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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礼。”
他语气淡漠,转身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坐下,“往后你在睿王府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王妃,本王不会亏待你。但若是敢有不该有的心思……”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睿王府的刑罚,你承受不起。”
秋沐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那一晚,他在软榻上枯坐整夜,红烛燃尽时,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他看到秋沐依旧端坐在床沿,凤冠歪斜,神情疲惫,却始终维持着端庄的姿态。那一刻,他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觉得这女子倒是有几分隐忍,难怪李太后会选她。
婚后的日子,他刻意避开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已让他焦头烂额,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位“眼线王妃”
。他早出晚归,要么宿在书房,要么干脆住在军营,偶尔在府中撞见,也只是冷淡地点头示意,从未多说一句话。
却在一次次的接触下,让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她接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查清真相,他想起了自己暗中经营的“影楼”
。那是他安插在各国的情报网,而他本人,则化名“影楼主”
,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或许,他可以用这个身份,去接近她。
南霁风的指尖在“秋沐”
二字上反复摩挲,信纸边缘被捻得起了毛边。
养心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投在金砖地上,忽长忽短,像极了那些被他刻意割裂的日夜。
他想起第一次以影楼主的身份拦住她时,她正蹲在破庙的香案后,用一根炭笔在墙上画着什么。月光从庙顶的破洞漏下来,刚好照在她沾着灰尘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手中的炭笔瞬间藏入袖中,眼神里的警觉像只被惊动的小兽。
“姑娘深夜在此,莫非也在追查殷王私贩军械的证据?”
他故意压低声音,银色面具反射着冷光。
秋沐握着袖中炭笔的手紧了紧,半晌才缓缓松开:“阁下认错人了。”
她起身要走,衣摆却被香案下的木刺勾住,露出腰间挂着的半块玉佩——那是他前几日在宫宴上不慎遗落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个模糊的“霁”
字。
他喉头微动,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那日宫宴混乱,他被李太后的心腹暗算,仓促间将玉佩当作信物塞给暗卫,却不想竟辗转落到她手里。
“这玉佩……”
他刚要开口,秋沐已拽断丝线将玉佩攥在掌心,转身从破庙后窗翻了出去,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深闺女子。他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第一次对“秋沐”
这个名字生出了探究之外的情绪。
此后他便常以影楼主的身份“偶遇”
她。有时是在堆满旧书的书斋,见她踮脚去够最高处的《南疆舆图》,他会抢先一步取下,隔着面具递过去:“姑娘对南疆地貌感兴趣?”
。
有时是在城门口的茶摊,见她听着商旅谈论北境战事时紧锁的眉头,他会抛过去一锭银子,让摊主上壶新茶:“听闻姑娘对兵法颇有见地,不知可愿与在下探讨一二?”
秋沐起初总是避之不及,可他总有办法堵住她的去路。她去城外的马场看马,他便牵着匹纯白的良驹立在栅栏边;她去秘阁据点交接情报,他便戴着面具坐在对面的屋顶上,晃着腿看月亮。
“影楼楼主这般纠缠,就不怕我报官?”
一日她忍无可忍,转身瞪着他,眼底的恼怒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靠在老槐树上,指尖敲着腰间的玉佩:“德馨郡主若想报官,大可现在就去。只是不知官府会不会对秘阁的密探感兴趣?”
秋沐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她攥紧袖中短刀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总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的女子,慌乱起来竟像只炸毛的猫。
“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她咬着牙,转身要走。
“可我想与姑娘做笔交易。”
他几步追上去,挡在她面前,“我知道你在查殷王,也知道你需要北境布防图。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李太后派你来睿王府,究竟想查什么?”
秋沐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李太后的人?那这些日子的接近,难道是为了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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