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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宋展月急切道:“闵掌柜不畏强权,敢言他人之不敢言,展月佩服不已!”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并非恭维,也并非是因此等语境下的迫不得已。
在如今人人自危、对狮牙卫与闵敖之名讳莫如深,连父亲兄长在府中都要谨言慎行的时局下,眼前之人竟能如此直言不讳,痛斥奸佞,其胆识与风骨,她是由衷感佩,甚至生出一丝同仇敌忾的知音之感。
“对了。”
她让春苗把东西拿过来,放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
“蒙掌柜前次解围相助,又赠物之恩,聊表谢意,请务必收下。”
盒子打开,那支玉竹为杆、青金石为饰的狼毫笔静静躺在锦缎之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闵敖的眼底泛起极深的愉悦,他伸手,动作轻缓地将笔取出,指腹抚过笔杆上的装饰。
“姑娘有心,此物甚合我意。”
他边说,边将笔小心置于一旁,转身从多宝阁下的暗格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紫檀提匣,也打了开来。
匣内以丝绒为衬,整齐排列着八枚宝光内蕴的‘琅嬛青’颜料锭,其下还叠放着厚厚一沓质地上乘的玉版宣与两锭松烟古墨。
“既作画,便不可辜负这颜料。好马需配好鞍。这些权当配套,望姑娘莫要推辞,一并收下。”
“这怎么行!”
宋展月连声拒绝。
只一眼她便看出那配套之物绝非凡品。
光是那玉版宣的细腻光泽与松烟古墨的隐隐松香,便知是宫中御用或前朝古物级别,价值远超她所赠之笔,这让她如何能安心收下?
闵掌柜却只温润一笑,打了个响指,门外立时走进一名沉默干练的小厮。
“宋姑娘不必推辞。此匣沉重,我让人直接搬上姑娘的马车便是。”
“不,这实在太过……”
她还欲坚持,却见那小厮已手脚麻利地合上提匣,稳稳端起,向二人躬身一礼后便迅速退了出去。
看着小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闵掌柜,你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他却轻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而循循善诱:“若姑娘执意觉得收礼心中不安,那不如这样如何?”
“姑娘赠我这支寓意甚佳的笔,我便厚颜求姑娘一幅墨宝。不拘题材,只要是姑娘亲手所作便好。”
他抬眼,眸中含笑。
“如此,礼尚往来,姑娘心中可会稍安一些?也算……全了今日这一场知音相逢的雅意。”
如此提议,让宋展月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负担感果然消散了大半。
她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清浅笑意:“既如此,展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待我回去斟酌一番,定用心画一幅,再送来请掌柜指教。”
暮色四合。
宋展月告辞归家,闵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送她至书斋门口。
马车缓缓驶离,她将车窗帘子掀开一线,仍能看到他独自立在门廊温暖的灯火下,静静眺望的身影。
她和他,不过只见了寥寥几面而已,他却赠与她如此贵重之物。
不知道他何方出身,出手竟如此阔绰?怎么她在京中,从未听过此人名号呢?
迈入家门,经过垂花门旁的抄手游廊,正好遇见兄长的两个总角之年的儿子,他们好奇张望身后家仆手中捧着的、显得格外沉重的紫檀提匣。
“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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