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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时候是中午,黄小蹦开着他三舅姥爷的四轮子在机场外头等着,车斗里铺层草垫子,拉着几人一路颠到靠山屯。
屯子口,几家仙家早就等着了。
黄三太爷还是那身马褂,手里拄根拐棍,下巴上一缕山羊胡。
白老太太挎着从不离身的药箱,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灰五爷鼠须直翘,站那直跺脚,一看就还没消气。
柳七站得远远的,隔着二十来丈,冲这边拱手,死活不往前凑。
“柳七!你离那么远嘎哈,搁那儿站岗呢?”
胡小七喊他。
“小七爷,我就搁这儿挺好。”
柳七声音不大,“我们蛇跟犄角犯冲。”
众人哭笑不得,也就不再搭理他。
“十安小子,可把你盼来了。”
黄三太爷迎上来,拉着陈十安的手,“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们几家过的啥日子。”
白老太太打开药箱给陈十安看:“你瞅,我老婆子三百年的紫河车粉,让它拌上酱油,蘸馒头造了小半瓶,说下饭。”
“俺家更惨。”
灰五爷凑过来,鼠须直哆嗦,“它让俺家崽子给它挖地窖,说要藏酒过冬。俺家崽子不挖,它就拿犄角在俺洞口犁地,犁出一条垄来,说不给挖就别出来。”
“太特么损了。”
耿泽华乐了。
“还不止呢!”
灰五爷一蹦老高,“它还拿蹄子在墙上划道,说不给酒就给村委会刨个门出来!”
正说着,李二狗从屯子里溜达回来了。
他二大爷家就在邻屯,落地顺道拐回去转了一圈,老头给他塞了一兜子粘豆包,用屉布包着,还热乎呢,这会儿他正一手一个,边吃边给大伙分。
“太爷,尝尝,我二大娘包的。”
黄三太爷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眯着眼点头:“嗯,豆馅沙甜。小子,有日子没见了,你这身板,比在昆仑那会儿又大一圈。”
“太爷还记得昆仑那回?”
李二狗嘿嘿一乐。
“咋不记得。”
黄三太爷咬了口豆包,慢悠悠地说,“那年打陈冥,你小子嗷嗷叫就往前冲,一晃好几年了。太爷跟你说,打那回起,就知道你小子生猛。”
“太爷您夸我。”
李二狗挠头。
黄三太爷话锋一转,把拐棍往地上一顿:“屋里那位爷,太爷是真没辙了。打,打不赢,骂,它当听曲儿,撵,它装死。这回啊,就全看你们的了。”
陈十安点点头:“您放心。走吧,先去会会这位爷。”
村委会在屯子中间,老式的红砖墙,蓝铁门,门口还立着俩旗杆,一根挂旗,一根挑着大喇叭,特别有年代感。
大家离老远就听见大喇叭里放的二人转,锣鼓点子敲得热闹。
紧接着,一个五音不全的嗓子跟着哼上了,哼一句跑一句,跑到最后自己还给拐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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