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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袋嗡一下,边喊边往里屋、厨房、仓房、茅厕,连柴垛后头都翻了,没有,还是没有!
虎子跟在他脚后,喉咙里出低低呜咽。
李二狗把行李放下,也慌了:“咱师父不能出事吧?是不是进山采药了?”
陈十安没空回答他,又冲回西屋,踮脚打开炕柜,老头子平时出行的布包没了,再翻衣柜,换季衣服少了一半。他蹲下身,拉开床墙角的木箱,里面空空的,常用的罗盘、法尺、朱砂盒等家伙事全不见了。
“没有打斗……不是紧急情况走的……这是……”
陈十安目光定在箱底,那里躺着一张折起来的黄草纸。他指尖有点抖,拿出来,展开,是老头子的字迹:
“小兔崽子:
见字如面。你下山才几天,就搅和得满城风雨,老子耳朵根子天天热,算到你得回来。
别瞪眼,你那点道行是我教的,能掐不准?
先说正事。我年轻时候有点旧债,如今你也能独当一面,也是时候去讨债了。
你照着自己的路子走,不用找我,找也找不到。老子活了大半辈子,除了你个小兔崽子,还真没什么放不下的。
给老子买烧鸡和酒了吧?就知道你小子孝顺!你下山这些日子和经历的事,我都看到了。小安子长大了,处理事情有自己的风格,也很果断,老子也就放心了。
虎子留在家里就行,他是山里长大,自己能找吃的,饿不着他,要是跟着你进城怕不习惯,若有空闲了,就回来看看它。
灶下我压了张卡,密码你生日,里头钱不多,原先是想等你娶媳妇儿时候给你,后来一想,早晚是你的,直接拿走吧。
好好活,少逞能,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报我名号,虽然老子退出江湖多年,但江湖上应该还有老子的传说。老子的徒弟,咋也不能挨欺负了!
甭惦记我,办完事我就回来,到时候给我摆接风宴,烧鸡要王记那家的,别糊弄。
最后,记住咱鬼医一脉的规矩,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你尊敬的师父”
信纸最后,画了个简陋的笑脸。
陈十安看着信,眼睛红了又红,嘴里嘟囔:“这个老东西……亏我买烧鸡的时候还特意挑的王记,结果一口没捞着……”
他把信按原样折好,贴身揣进胸口,低头,抹了把眼睛。
虎子靠过来,用脑袋拱拱他手心。陈十安吸了吸鼻子,抬头冲屋外喊:“二狗哥,小七,把鸡和酒拎进来,开饭!”
李二狗正扒门缝偷看,闻声一愣:“啊?吃饭??”
“吃!为啥不吃?”
陈十安咧嘴,声音有点哑,“老头子不在,咱替他吃。吃不完的给虎子开小灶,吃完咱休息一晚,明儿早回哈城!”
胡小七进屋把酒瓶放桌上,小声问:“那……还去找不?”
“上哪找?”
陈十安拉开酒封,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眼睛又红了。
他声音低下去:“老头子不让找,我就听他的。咱把本事练好,把狗喂胖。等他回来,到时候……到时候非得……老头子会回来的,他说讨完债就回来……”
他拿出一只烧鸡走到院子里,把烧鸡撕下一条鸡腿,扔给虎子。
自己看着空荡荡的摇椅,又看看天边烧红的晚霞,用力眨下眼睛,笑骂一句:“老头子,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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