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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姐?你醒了?”
洛星打了个哈欠懵懵的从毯子上坐起来,帐篷帘子垂着,外头的天光从缝里挤进来,落在洛月身上
她已经不在毯子上了,蹲在帐篷口,爪子攥着一把草,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大声,眼睛盯着帐篷外面,白色的瞳孔映着天光,亮得虚
洛星爬过去,掀开帘子,外头的天灰蒙蒙的,树冠缝里漏下来的光还没铺开,一团一团的,落在落叶上,像被踩过的雪
洛月从旁边又拔了一把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雾从林中漫来,一缕一缕的,缠在树腰上,缠了一会儿又散了
洛月嚼完那把草,拍了拍爪子,转身往山上走,洛星愣了一下,跟上了去,严轲的帐篷还没动静,渐墨的也没动静,赤狐那顶帘子垂着,安安静静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喊,又没喊,跟着洛月往山上走了几步
雾又漫上来了,比刚才浓,树影子糊成一团,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洛月走在前面,袍子垂着,头也垂着,步子不快不慢,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洛星跟在后面,爪子攥着她的袖口,攥得很紧
“姐……先吃饭吧”
洛星松开她的袖子,洛月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营地里,严轲正从帐篷里往外爬,脑袋顶着帘子,卡了一下,又缩回去,换了个姿势才钻出来
渐墨蹲在一边,手里捧着水囊,往脸上拍水,赤狐那顶帐篷帘子掀着,狐不在,小诶也不在
“兽呢?”
洛星喊了一声,严轲往林子那边努了嘴
赤狐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野果,红的紫的,塞给小诶
小诶抱着一颗比它还大的果子“诶布”
了一声,滚了一圈
洛星从手镯里肉饼,洛月接过去,看了看,塞进袖子里,洛星又递了一块,又塞进去
他又递了一块,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剩下的又塞进袖子里,洛星把那点吃了
“走”
山坡不陡,斜斜的,像谁把地摁了一下,摁出个弧度
草长在坡上,不高,刚好没过脚踝,洛星走在最前面,洛月跟在后面,爪子攥着他的袖口,严轲扛着包袱,渐墨摇着扇子,赤狐抱着小诶
走了一阵,洛星停下来,往山下看了一眼,林子铺在坡底,绿茸茸的,像一层毯子
再远一点,是那个教堂,灰扑扑的,缩在树缝里,露出一角,再远一点,是镇子,看不清,只有炊烟从树冠上面冒出来,细细的,几缕
风吹过来,带着坡上的草腥味和远处不知什么花的香,洛星吸了一下鼻子,转回去,继续走
山坡不陡,但长,走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样,草,坡,远处的林子,灰蒙蒙的天
前面的山不是那种陡峭的、需要攀爬的山,是趴在那儿的,一大片,灰扑扑的,像一头睡着的兽,他们不是在登山,是在往那头兽的背上走
(为什么每天都要走这么多路……)洛星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不是疼,是酸,从脚底板一路酸到大腿根,每抬一步都像从泥里往外拔。他喘了口气,没停,也不敢停
坡终于缓了,脚底下的地从斜的变成平的,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的脊背
树又出现了,不是山脚下那种挤在一起、枝丫交错的树,是稀的,一棵一棵,隔得不远不近,树干笔直,直直地戳进灰蒙蒙的天里
草也换了,从矮的、没过脚踝的草,变成高的、到膝盖的草,叶子边缘带着细刺,划在袍子上,沙沙的
洛星刚踏进那片平地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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