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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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2页）

&esp;&esp;其他人都走了，张居正站在堂下，等徐阶开口。

&esp;&esp;徐阶看着他，问：“你觉得，当今天下，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esp;&esp;张居正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在游学的路上，在每一个深夜的笔记里。

&esp;&esp;他答：“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亏。”

&esp;&esp;徐阶笑了：“你倒是直白。”

&esp;&esp;张居正垂眸：“学生知无不言。”

&esp;&esp;徐阶点点头，又问：“那你说，这些弊病，根子在哪里？”

&esp;&esp;张居正说：“在用人。”

&esp;&esp;徐阶目光微动：“怎么说？”

&esp;&esp;张居正说：“用的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天下。用君子，则天下治；用小人，则天下乱。严嵩当权，用的都是小人。夏言在时，用的都是君子。所以夏言死了，严嵩活着。”

&esp;&esp;徐阶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那你觉得，现在该用谁？”

&esp;&esp;张居正想了想：“该用能做事的人。”

&esp;&esp;徐阶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居正。

&esp;&esp;过了很久，他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esp;&esp;然后他挥挥手：“去吧。”

&esp;&esp;张居正行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听见徐阶在身后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esp;&esp;张居正回头，徐阶已经低头看书了。

&esp;&esp;他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多谢徐公。”

&esp;&esp;从那以后，张居正偶尔会去徐阶府上请教。徐阶每次都很耐心，讲完课还会留他吃饭。

&esp;&esp;有一次，徐阶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esp;&esp;张居正说：“祖父、父亲、母亲。”

&esp;&esp;徐阶点头：“都不在京城？”

&esp;&esp;张居正：“是。”

&esp;&esp;徐阶沉吟，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京城不比家乡，一个人不容易。”

&esp;&esp;张居正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不知道徐阶为什么要对他好，但他知道，这份好，是真的。

&esp;&esp;春去秋回，时间来到了嘉靖二十八年。

&esp;&esp;张居正坐在桌前，正在写笔记。门被推开，一个小吏探进头来：“张庶吉士，徐阁老请您过府一叙。”

&esp;&esp;张居正抬头：“现在？”

&esp;&esp;小吏点头：“说是有一位故人要见您。”

&esp;&esp;张居正换了衣裳，出了门。路上他一直在想，是谁？他在京城没什么故人。难道是顾璘？不会，顾璘在湖广。

&esp;&esp;到了徐阶府上，他被引进书房。推开门，看见一个老人正坐在客位上喝茶。六十多岁，面容清瘦，精神矍铄。

&esp;&esp;听见脚步声，老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esp;&esp;张居正也惊讶了下，随即行礼：“学生张居正，拜见顾公。”

&esp;&esp;顾璘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然后他拍拍张居正的肩：“好，很好。”

&esp;&esp;他转头对徐阶说：“我当年让他落榜，这小子心里肯定骂过我。”

&esp;&esp;张居正垂眸：“学生不敢。”

&esp;&esp;顾璘哈哈大笑。

&esp;&esp;宴席上，酒过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