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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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3页）

&esp;&esp;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样的圆，一样的亮。

&esp;&esp;一个说很快的，一个说慢慢来。

&esp;&esp;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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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esp;&esp;不深，但一直在往前

&esp;&esp;嘉靖十四年冬，荆州。

&esp;&esp;张白圭从县学回来，路过城门口，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esp;&esp;他走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个老人，穿着破棉袄，脸黑黑的，看不出年纪。旁边蹲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正在摇他。

&esp;&esp;小孩麻木地喊着：“爷爷，爷爷，你醒醒。”

&esp;&esp;然而老人没醒。

&esp;&esp;这时候，旁边有人小声说：“哎，又饿死一个。”

&esp;&esp;路人摇头：“这都第几个了？”

&esp;&esp;另一个路人：“今年水灾，颗粒无收。”

&esp;&esp;张白圭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孩。

&esp;&esp;小孩抬起头，看见他。那眼神空空的，没有眼泪，没有哀求，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摇他爷爷。

&esp;&esp;天空中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小孩的头上、肩上。小孩没动，继续摇。

&esp;&esp;张白圭站了很久，雪花落在他肩上，他也不动。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孩还在摇着老人。

&esp;&esp;连续几天，张白圭放学都会路过城门口。

&esp;&esp;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孩子，有时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饿急了，吃树皮，吃观音土，肚子胀得圆，然后就死了。

&esp;&esp;第三天，那个摇爷爷的小孩也躺在地上了，旁边再也没有人摇他。

&esp;&esp;张白圭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esp;&esp;他问旁边的一个老乞丐：“他叫什么名字？”

&esp;&esp;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呢？没人问。”

&esp;&esp;张白圭沉默。他想起福利院那个叫朵朵的女孩。想起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想起她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系着两个小蝴蝶结。

&esp;&esp;那个女孩，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有人记得她，有人叫她朵朵。

&esp;&esp;这个小孩，没有名字。

&esp;&esp;他蹲下来，看了那个小孩很久。

&esp;&esp;小孩的脸灰白灰白的，闭着眼睛，嘴唇发紫。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衣服，露出来的脚踝青紫青紫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饿的。

&esp;&esp;雪花落在他脸上，没有化。

&esp;&esp;张白圭站起来，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雪花落在那孩子身上，盖住了他的脸。

&esp;&esp;回到家，张白圭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没有点灯。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esp;&esp;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裂了的沉木香手串。他一直随身带着。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手串温温的，有一点热。

&esp;&esp;他把着手串，轻声说：“温暖，我今天又看见有人饿死了。是个小孩，比你、比我都还小。”

&esp;&esp;“他躺在地上，没人管，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esp;&esp;“你们那儿，有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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