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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对于坐在板凳末端的林昊来说,如同解脱。记分牌上刺眼的58比76,18分的分差,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上半场结束时还残存的一丝希望。
美航中心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浪,达拉斯球迷已经提前开始庆祝,空气中弥漫着胜券在握的轻松感。
湖人替补席一片死寂。保罗·加索尔仰头喝着功能饮料,喉结剧烈滚动,仿佛想咽下所有的沮丧。
拉玛尔·奥多姆用毛巾反复擦拭着已经干爽的手掌,眼神放空。马特·巴恩斯则像一头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该死”
、“见鬼”
。
林昊用毛巾紧紧包裹着头,汗水浸湿了布料,黏腻地贴在脸上。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第三节的片段:被马里昂干扰的三分、被基德识破的传球、那次致命的失误……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自信上。
诺维茨基的无解,基德的老辣,小牛队整体防守的严密,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季后赛级别的残酷和新秀墙的厚度。他的“幻影”
技巧,在绝对的实力和经验面前,似乎真的失去了魔力。
“奇兵失效?”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再次萦绕心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了下来。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薄荷气息的味道传来。
林昊扯下毛巾,映入眼帘的是科比·布莱恩特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异常平静的脸。科比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喧嚣的球场,仿佛在观察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积蓄力量。
“感觉怎么样,菜鸟?”
科比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环境中也清晰可闻,没有责备,没有鼓励,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林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他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科比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一次打季后赛,对上爵士,最后时刻投了个三不沾,我们输了。全世界都在嘲笑我,说我是个不堪大用的蠢货。”
林昊有些惊讶地看向科比,这是他第一次听科比提起这段众所周知的“黑历史”
。
科比终于转过头,那双着名的、如同黑曼巴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林昊:“你知道菲尔(杰克逊)当时对我说什么吗?”
林昊摇了摇头。
“他说,‘下次,继续投。’”
科比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很简单的道理,对吧?但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就像在黑暗里有人递过来一盏灯。”
科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队友们,最后重新落在林昊身上。
“听着,林。18分,很多。但时间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坐在那里怀疑自己,分差不会自动缩小。诺维茨基很厉害,贾森(基德)很聪明,但这支球队叫洛杉矶湖人,不是达拉斯小牛二队。”
他弯下腰,几乎与林昊平视,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第四节,你会继续上场。你的任务,和第一节、和第三节一样,跑你的位置,寻找机会。如果球到了你手里,空位,就投;有人防守,就传;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吸引一个防守人的注意力,也是贡献。”
“忘记比分,忘记失误,忘记所有狗屁东西。”
科比直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继续做你的事。**把球给我,或者传给空位的人。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科比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菲尔·杰克逊,低声交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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