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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平安看着这帮憋笑憋出内伤的年轻人,没好气地一挥手:
“行了行了!别憋了,再憋出内伤还得算工伤!赶紧的,跟我走!”
“是!”
四道身影“唰”
地立正,可嘴角那点弧度还是没压住。
田平安懒得理他们,快步走向他的桑塔纳,那敦实的背影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像个连滚带爬的胖蘑菇。
到了车边,刘美君小跑着跟上,边跑边小声问:
“田队,那女的……到底是谁啊?”
田平安头也不回:
“到了金龙集团,你就知道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死了。”
刘美君脚步一顿。
田平安已经拉开车门,月光底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躺在山谷死去。”
刘美君不说话了。
她默默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白色桑塔纳发动,冲进夜色。
后座,三个新警员也察觉气氛不对,悄悄闭了嘴。
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
田平安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公路。
刘文静。
左耳前有颗黑痣,不大,但挺显眼,一笑起来,那颗痣就跟着动,像粒俏皮的黑芝麻。
照片上的她,总是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种甜,是没经过世事磋磨的甜,是以为全世界都会对自己好的甜。
她死了。
顾飞雨和顾飞雪两个人送她去丹崖山谷,那是她想落叶归根的好去处,风景秀丽的地方。
法医报告写的是“自绝于人民”
——这是对这种死法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尸体被发现时已经不成样子,但左耳前那颗黑痣还在。
人都说,她是自作自受。滥交,吸毒,染了脏病,没脸见人,自己了断了。
可她死了,事情却没完。
她哥明良辉,在她死后却看到了那盘录像带——里头的主角,就是他那个“不争气”
的妹妹。一丝部瓜,笑得没心没肺,跟不同的歪果男人滚在一起。
左耳前那颗痣,清清楚楚。
明良辉本来就有抑郁症,一直在吃药。看了那些带子,他扛不住了——那些画面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他本来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觉得是自己没管好妹妹,是自己这个当哥的失职,才让她走上那条路,才让她死后还要受这种羞辱。
他选择了最彻底、也最安静的方式——吞下远超剂量的药,了结了自己。
那是一种反思,也是一种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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