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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青域的夜空被一层厚重的腥雾笼罩,暗沉得不见星月。枯木断裂的脆响、树妖低沉的嘶吼与隐约的人类哀嚎交织在一起,顺着呼啸的山风扩散,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枯木腐叶与妖血混合的刺鼻气息,黏腻得让人呼吸都觉沉重。姚仙临悬停在仙道临时警察局外的云层下方,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袂边缘沾染的细碎夜露折射着微弱的光。他指尖捏着一枚泛着幽蓝微光的墨玉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他眼底沉敛的神色,拨通通话后,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其前辈您好。”
“仙临小友?这个时辰联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听筒那头传来其杨的声音,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沉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梧桐市凡人城镇的树妖异动早已传遍联盟,他女儿其子于深陷其中,这些时日早已心神不宁。
“嗯,师父方才传令,让我前往仙道临时警察局接一桩紧急任务,听说是与梧桐市的异动相关,只是不知这任务是否已被他人捷足先登。”
姚仙临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却掠过警局大门,方才他已悄然落地探查,清楚看到天宗门的听灰独自手持任务卷宗,步履匆匆地朝着梧桐市方向而去。
其杨心中猛地一动:这小子,分明是在提醒我!女儿还在凡人城镇那片险地,周边宗门要么远在千里之外,山路崎岖难行,根本来不及驰援;要么自身也被妖患牵扯,自顾不暇。联盟之中,唯有青风观与梧桐市相距最近,姚仙临的实力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他此刻提及任务,用意再明显不过。其杨压下心头翻涌的急切,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应该是被抢了吧,仙临小友。这类紧急任务,各宗门向来都会争先。”
“被抢了嘛?”
姚仙临拖长了些许语调,话锋自然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精准戳中其杨的心事,“说起来也巧,我隐约听闻其前辈的千金也在梧桐市的凡人城镇?既然任务已被他人接走,我便顺道过去看看吧,权当是做件好事,即便没有任务在身,也断没有眼睁睁看着故人之女身陷险境而坐视不理的道理,定会将她安全带出来。”
其杨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瞬间消散,只剩下对女儿的牵挂与无尽的无奈。眼下的局势,姚仙临已是他唯一的指望。他声音里满是感激与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吗?小友,你真是雪中送炭!当初你救过我小女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你办事,我绝对相信你!”
“前辈言重了,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姚仙临轻描淡写地说着,话锋微微一顿,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为难,像是随口提及的困扰,“只是近来修行到了关键阶段,所需的修行资源消耗甚巨,偏偏师父向来要求严苛,若无实打实的功绩,实在不便开口讨要,倒真是让我有些犯愁。”
其杨心中立刻了然,暗骂一声:这臭小子,果然是在这儿等着我!但转念一想,女儿的性命远比任何资源都重要,何况姚仙临曾有救命之恩,如今又肯亲自驰援,给些报酬本就是理所当然,并不算亏。他当即斩钉截铁地应道:“小友莫急!此事好办!只要你能平安将小女救回,你要什么修行资源,尽管开口!我其家库房里有的,任你挑选;若是没有的,我便是动用家族所有人脉,也必定为你寻来,绝不让你吃亏!”
“这多不好意思啊,前辈这般客气,倒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姚仙临假意推辞,语气里却藏着一丝笃定。
“行了,再装可就没意思了。”
其杨笑了笑,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救过小女的性命,她一直把你当作修行路上的榜样,极为崇拜你。这次主动请缨去梧桐市,说起来也有几分想追随你的脚步、多些历练的意思。只可惜,你早已心有所属,娶了自己的师父傲木轻仙子,不然……”
“前辈,打住。”
姚仙临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硬生生打断了其杨的话,“师父于我而言,不仅是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更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我甘愿做她手中最锋利的棋子,为她扫平一切障碍,但在棋局之中,我亦有自己的考量与决断,绝非盲从之辈。此事还请前辈休要再提,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
“是我失言了,小友莫怪。”
其杨连忙致歉,生怕触怒了姚仙临,耽误了救女儿的时机,“那便劳烦小友多费心,小女的安危,就全托付给你了。”
“前辈放心,静候佳音即可。”
姚仙临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的墨玉手机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仙窍之中。周身仙力骤然涌动,玄色衣袍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芒,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朝着梧桐市凡人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打算与听灰争抢任务,亲眼看到听灰接走任务的那一刻,他便知晓,这是个既能卖其杨一个人情、巩固青风观与其他势力联盟关系,又能顺理成章索要修行资源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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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之内,其杨望着手中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一块墨玉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轻轻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自语:“傲木轻当真是调教出了个好徒弟,姚仙临这小子,心智、实力皆属上乘,行事更是老谋深算,这师徒二人,着实不简单啊。”
与此同时,梧桐市凡人城镇早已沦为一片人间炼狱。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碎石堆积如山,街道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散落的武器残骸,偶尔还能看到被树妖摧残后的残破肢体,触目惊心。听灰身着天宗门的青色道袍,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的整洁,衣袍上沾满了墨绿色的妖血与灰褐色的尘土,几道狰狞的裂口从肩头延伸至腰侧,露出里面渗着鲜血的伤口。他紧握手中的紫金枪,枪身泛着凛冽的紫光,枪尖还在不断滴落着妖血,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显然已是灵力消耗巨大。
连日来,他亲眼目睹了太多生命在树妖的爪下消逝,有手无寸铁的凡人,也有并肩作战的同道,心中早已被悲痛与愤怒反复折磨,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继续前行——他自幼便受师父教导,要以守护生灵为己任,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珍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此刻,一只身形粗壮的树妖正朝着他迎面扑来,粗壮的枝桠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带着呼啸的风声与刺鼻的腥臭气息。听灰眼神一凛,正欲扣动紫金枪的扳机,射出凝聚已久的紫色光弹,那树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浑浊的树眼里闪过一丝伪装的哀求,嘶哑的嗓音如同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哀求:“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求你……求你救救我!你是仙者……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们仙者……不都是无所不能的吗?”
听灰扣动扳机的手指骤然停顿,紫金枪微微颤抖。师父教导的“慈悲为怀”
在心中不断回荡,树妖眼中那真切的恐惧与哀求,让他心中的杀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忍对一个看似有灵智、且在哀求的生灵痛下杀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既然你尚有神智,且并无害人之意,那便先入我的仙窍之中待着吧,等我解决了其他树妖,再设法探查你的来历,给你一条生路。”
可话音刚落,树妖眼中的哀求瞬间化为浓烈的凶光,浑浊的树眼里只剩下嗜血的欲望。它猛地张开布满倒刺的枝桠,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听灰的胸口。听灰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结结实实地砸中,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肋骨都已断裂。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街道旁的断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听灰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手指紧紧攥着紫金枪,指节泛白,胸口的剧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如同承受酷刑,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不堪。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正要调整气息反击,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远处的超能警察局方向——黑压压的一片树妖正朝着那里涌去,数量足有上百只,如同移动的森林,沉闷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声势骇人。
警局里还有不少受伤的超能警察和手无寸铁的普通警员,还有其子于那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她只是个普阶修行者,根本不可能是这些凶残树妖的对手!一个都不能再出事了!
“不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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