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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宗密议与五域观赛行
天宗门议事堂的檀香在殿内缓缓绕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从雕花窗缝溜出去,落在院前那丛修剪整齐的翠竹上。右贵垂手站在堂中,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案上五域舆图里“青风观”
的墨点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掌门,您再斟酌斟酌,那傲木轻的青风观是真的好夺——整个观里就她和她徒儿姚仙临两个人驻守,没旁支弟子分走精力,没杂役仆从泄露半分动静,咱们要是选个乌云遮月的夜晚突袭,趁他们不备……”
话还没说完,主位上的天宗掌门便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檀木桌沿,发出“笃笃”
的沉响,瞬间压下了殿内的躁动。他抬眼看向满脸急切的右贵,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顾虑:“这样不行。右贵,你只看到青风观人少,却没看清它背后的根基。傲木轻乃是实打实的四阶仙阶,修炼了近百年,灵力深厚得能引动周遭灵气,咱们天宗门里,连一个三阶巅峰的修士都挑不出来,怎么跟她抗衡?更何况她早跟红月仙尊、合灵仙子结了联盟,这两个人在五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得罪不起。前阵子还传来消息,连春风城那个叫王小小的小辈,都带着她的势力跟青风观绑在了一起!这三方要是一起找上门,天宗门的山门都得被掀个底朝天,到时候可不是丢块地盘的事,是整个宗门都要遭前所未有的灾祸,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右贵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又往前凑了半步,不死心地继续劝说:“可掌门,傲木轻她徒儿姚仙临,不还是她夫君嘛!夫妻之间总有牵挂,姚仙临就是傲木轻的软肋啊!咱们不用跟傲木硬拼,找几个身手利落的暗卫,趁他们偶尔分开的时候把姚仙临绑了,藏到隐秘的地方,到时候逼傲木轻交出青风观换人质,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夫君出事吧?”
天宗掌门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右贵,你这是被夺地盘的心思冲昏了头,连基本的判断都没了?傲木轻师徒俩的腻歪,五域谁不知道?我派去青风观附近探查的弟子回来报,说他们白天一起在观中修炼、一起打理药田,晚上还在同一个殿里打坐调息,就连出门采灵草都要并肩走,几乎就没分开过片刻。想等他们单独行动,比等灵草在寒冬腊月开花还难。”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伸手从桌角拿过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密报,递到右贵面前:“再说这姚仙临,也不是你想绑就能绑的软柿子。他完美继承了傲木轻的狠厉,手段一点都不含糊。你没听闻过太子山那两个魔修的事迹?去了就没回来,连尸体都没找着,最后还是路过的修士发现了地上的血迹,才知道出了事。我还特地托人去魔修的地盘打听,才挖出更详细的内情——血神魔尊出世前,就有三人死在姚仙临手里。那个跑掉的魔修赵虎,现在还躲在魔修贫民窟的地窖里不敢出来,我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都快吓疯了,哆哆嗦嗦地说,他们五个都是二阶魔修,当初是听说姚仙临手里有一份厉害的传承,才特地在半路设了伏想抢过来,结果姚仙临一出手,三个魔修当场就没了气,尸体都凉透了。他自己被吓得灵力紊乱,修为直接从二阶掉到了一阶,到现在都没法稳住灵力。还有个叫周瑶的女魔修,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闭关殿里,锁了殿门,到现在都没敢出来,据说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姚仙临’三个字,她就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你说说,就这么个狠角色,咱们派去的暗卫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想绑他?打青风观的主意,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搭进去。”
右贵接过密报,指尖捏着纸角,匆匆扫了几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是我考虑不周,没摸清姚仙临的底细,让掌门费心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突然想到了新的办法,连忙说道:“掌门息怒!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提夺青风观的事了。不过最近不是要办五域比赛吗?我知道您在防着什么——怕咱们派弟子参赛,要是输了,会被其他势力笑话天宗门没人;要是赢了,弟子得了好名次,又会被那些大宗势力盯上打压,到时候连累整个宗门。那咱们不如不参赛,派个人去观赛考察如何?既能摸清各域势力的实力,看看青风观、春风城这些联盟最近有没有新动作,还能顺便记记其他宗的招式特点、灵力强弱,以后真遇到事了,也有个应对的底,总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强。”
天宗掌门手指摩挲着桌沿,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各方势力里,确实只有西子观、北门等那样底蕴雄厚的大宗,才敢派弟子参赛——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扛住赛后的打压,就算弟子得了冠军,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咱们天宗门根基浅,成立才几十年,真要是弟子得了好名次,保不齐那些大宗会联手针对咱们,到时候麻烦就大了。你说的观赛考察,倒确实避开了所有风险,是个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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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右贵,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只是不知可有人选?这人得沉稳细心,不能多嘴多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清楚,不能遗漏半点细节;还得有几分实力,万一在仙赛城遇到突发状况,也能自保,别给天宗门丢人现眼。”
右贵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我的徒儿听灰就合适!他去年刚晋了新晋长老,实力在同辈里算拔尖的,前段时间去太子山采凝露草,遇到魔修残留的气息,也能沉着应对,没出半点差错。而且他做事向来细心,观察也敏锐,不管是记各域势力的动向,还是看参赛弟子的招式,都能记得明明白白,连细节都不会漏。让他去考察,再合适不过了。”
天宗掌门回想了片刻,想起那个总是天不亮就扎进修炼场、话不多却做事靠谱的少年,轻轻点头:“好,就派听灰去。你让他尽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就出发,直奔东青域仙赛城,别错过了关键的赛程。”
右贵站在一旁,把一枚刻着“天宗观赛”
的木牌递给他,又仔细叮嘱:“到了仙赛城,少说话,多观察。重点盯紧青风观和春风城的人,看看他们跟其他势力有没有私下往来,有没有达成什么新的约定;各域参赛弟子的招式、修为也要记清楚,回来后都要一一跟我和掌门汇报。遇事别冲动,能忍就忍,实在解决不了,就捏碎令牌旁的传讯符,我会尽快赶过去。”
听灰双手接过木牌,郑重地抱了抱拳:“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办妥,绝不给天宗门丢脸。”
当天傍晚,听灰就开始收拾行囊。他从衣柜里拿出两套洗得干净的青色修士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深蓝色的布囊里;又从抽屉里取出三瓶疗伤药和一瓶解毒丹——这些都是他之前攒下来的,关键时刻能救命;最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木盒里拿出三枚仙晶石,放进布囊内侧的小口袋里。他知道仙晶石金贵,一阶修士一天拼死拼活都难赚一颗,这三枚还是师父特地给他的,足够支撑他在仙赛城的开销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听灰便背着布囊出了天宗门。山门处的守卫见是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听灰长老,这是要出远门啊?”
听灰点了点头,简单应了句“去东青域办事”
,便足尖一点,身影如一道轻烟般掠过山下的松林,朝着东青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听灰不敢有半分耽搁。白天,他顺着官道疾行,路过山林时还会留意周围的环境,避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遇到小镇,他也只敢短暂停留,买些干粮就立刻赶路。晚上,他找个偏僻的山洞或无人的破庙休息,睡前还会打坐半个时辰,稳固自身的灵力。就这样日夜兼程,只用了五日,他便抵达了东青域上方的仙域城。
刚到城门口,听灰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了一下——巨大的青石碑上,用红漆写着最新的赛事排名和晋级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占满了整个石碑,不少修士围在碑前,指着上面的名字争论不休,声音嘈杂却充满活力;往来的修士穿着各域宗门的服饰,有的扛着兵器往城中心的仙武场赶,有的围在街边的小摊前买灵果、灵草,还有的聚在茶摊前争论哪方势力能夺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听灰混在人群里,顺着街道慢慢走,心里暗自嘀咕:“看来比赛已经过半了,姚仙临和傲木轻肯定也在这。”
他按着计划,先在城里转了一圈,摸清了仙赛城的布局:城中心是仙武场,是比赛的主要场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观赛的修士,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各势力的驻地分布在东西南北四街,青风观的驻地在东街,门口挂着一面青色的旗帜,在一众驻地中格外显眼;城西则是仙灵材集市,摊位密密麻麻地排着,来往的修士最多,也最容易撞见各势力的人。
逛到城西集市时,听灰忽然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姚仙临正弯腰收拾着摊位上的灵草,青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他身上,少了几分传闻中的冷厉,多了几分柔和。他面前的摊位上,摆着不少晒干的月心草、凝露花和紫灵叶,都是些常用却很实用的灵材,价格也标的很公道,不时有修士停下来挑选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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