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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琴雪蹲在床底,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床板,怀里抱着缺了耳朵的布偶,指尖的黑雾沾了点床底的棉絮,像爸爸以前给她画水墨画时,不小心滴在宣纸上的墨点,晕晕乎乎地绕着指尖转。她盯着那缕雾,耳边还响着奶奶早上在院子里择菜时的叮嘱——“最近巷子里总有人丢鸡,夜里还能听见野狗叫,你出门可得跟着我,别乱跑”
,心里的急就像被风吹着的火苗,一下又一下往上窜:得快点让黑雾爬过肩膀,这样要是真遇到坏人或者野狗,她就能用爸爸留下的玉佩,像爸爸以前护着她那样,护着奶奶了。
“再引点力,肯定能过手肘。”
她小声嘀咕着,指尖紧紧抵着脖子上的漆黑玉佩。玉佩贴着皮肤,带着熟悉的微凉,这是爸爸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记得爸爸送她时,还特意把玉佩用红绳串好,蹲下来帮她戴在脖子上,笑着说“这是能护着小雪的宝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把它摘下来”
。可现在,她连让玉佩里的黑雾乖乖爬过胳膊都做不到,想到这儿,她咬了咬下唇,用力催着体内的力气,想让黑雾再往前挪一点。
黑雾像是听懂了她的急,猛地往胳膊上冲,可刚爬到手肘处,就像撞在了硬邦邦的石头上,突然顿住。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疼顺着经脉窜了上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她的胳膊,疼得她“嘶”
地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指尖的黑雾也“唰”
地一下缩回了玉佩里,她颤抖着摊开手,看见掌心渗着细密的血珠,正顺着指缝慢慢滴在床底的棉絮上,晕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红圈,像极了那天夜里爸爸身上的血。
“停!”
意识里的鬼神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还藏着点她以前没听过的慌,“你经脉才通了两寸,这么硬催会把经脉撑裂的!”
晓琴雪攥着受伤的手,把脸埋进布偶里,肩膀轻轻发抖,闷声哭了起来:“我就是想快点变强,想护着奶奶……爸爸特意留给我的玉佩,我怎么都用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小雪?在床底哭什么呢?怎么半天不出来?”
奶奶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晓琴雪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手脚并用地从床底爬了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奶奶的眼睛,可通红的鼻尖和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还是暴露了她的委屈。奶奶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一眼就瞥见了她藏在身后的手,拉过来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哎哟,这掌心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又偷偷练那玉佩练的?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急,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我想用好爸爸留的东西,想早点护着您,可我太急了,没控制好力气……”
晓琴雪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奶奶的手背上,冰凉的泪珠让奶奶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鬼神说我经脉细,不能硬催,可我就是想快点学会……”
奶奶没等她说完,就拉着她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心疼地叹气:“傻孩子,你爸爸留这玉佩,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不是让你急着受伤的。鬼神既然愿意帮你,肯定会慢慢教你,咱们不急,啊?”
到了厨房,奶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的药膏,是以前村里大夫给的,说擦伤碰伤涂了都管用。奶奶拧开瓶盖,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晓琴雪的掌心,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忍一忍,涂了药就不疼了。”
药膏刚碰到皮肤时,有点凉凉的,慢慢的,那钻心的疼就减轻了不少。涂完药,奶奶又从橱柜里的玻璃罐里拿出一颗橘子糖,这是上次镇上赶集时买的,晓琴雪最喜欢这个味道。奶奶小心翼翼地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她嘴里:“含着糖,甜丝丝的,就不觉得疼了。以前你摔疼了,你爸爸不也总给你塞颗糖吗?”
橘子糖的甜意在嘴里慢慢散开,顺着喉咙滑进心里,晓琴雪突然想起,小时候她在院子里跑,不小心摔破了膝盖,哭得撕心裂肺。爸爸赶紧跑过来,蹲在她身边,用嘴轻轻吹着她的伤口,还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哄她说“小雪最勇敢了,吃了糖,伤口就不疼了”
。那时候的糖,好像也是这么甜,这么能安慰人。
“我不是你爸爸,但你爸爸留在玉佩里的爱,我会替他护着。”
意识里的鬼神声音又响了起来,没了往常的威严和冰冷,多了点她从未感受过的温和,“之前是我没跟你说清楚经脉的情况,让你急了。以后我陪着你,一点一点引灵力,像你爸爸教你搭积木那样,一块一块慢慢搭,不着急,好不好?”
晓琴雪含着糖,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对着空气说:“嗯,我听你的,以后不着急了。谢谢你……”
奶奶见她对着空气说话,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跟鬼神说话呢?它倒是个有耐心的,还愿意陪着你练。以后要是遇到不懂的,就跟它多说说,别自己憋着。”
晓琴雪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突然觉得这枚漆黑的玉佩,好像没那么冰冷了。原来这缕黑雾里,藏着爸爸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而鬼神,就是帮爸爸把这份爱续下去的人。它不是爸爸,却在替爸爸,陪着她学怎么控制力量,怎么变强,怎么护着身边想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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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天刚擦黑,奶奶就帮晓琴雪铺好了床,还坐在床边给她扇扇子,驱散夜里的热气。晓琴雪躺在床上,看着奶奶慈祥的脸,心里暖暖的。她悄悄闭上眼睛,试着催动脖子上的玉佩,意识里的鬼神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轻轻引导着她:“吸气,慢慢吸,让灵力跟着你的呼吸走,别推它,也别催它,就像你爸爸以前带你在院子里散步那样,一步一步慢慢走,感受它的节奏。”
晓琴雪按照鬼神说的,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很快,一缕淡黑色的雾从玉佩里飘了出来,轻轻落在她的指尖,顺着指尖往手掌心爬。这次,黑雾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得又快又急,而是慢悠悠的,路过虎口时还轻轻顿了顿,像在等她适应,又像在确认她有没有觉得疼。晓琴雪的心也跟着慢慢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慌慌张张的。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不疼了?”
鬼神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扬,像是在为她高兴。晓琴雪笑着点了点头,小声说:“嗯,不疼了,它好像听话多了。”
黑雾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她掌心轻轻打了个转,又慢慢爬回了玉佩里。
奶奶扇扇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见她睁着眼睛,忍不住问:“还没睡着呀?是不是还在想练灵力的事?”
晓琴雪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奶奶,我觉得今天特别开心。”
奶奶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柔地说:“开心就好,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晓琴雪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玉佩传来的微凉,耳边是奶奶轻轻的呼吸声,意识里还有鬼神温和的气息。她突然觉得,那个血色雨夜带来的恐惧,好像慢慢淡了些。爸爸的爱没走,奶奶在身边陪着她,鬼神也在帮着她,就算练灵力会受伤,就算变强的路很慢,她也不怕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总有一天,她能真正用好爸爸留下的玉佩,能用自己的力量,好好护着奶奶,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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