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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债的人堵过他家门,砸过他家玻璃,在他家墙上用红漆写满歪歪扭扭的大字。半夜里,门外时不时传来踢门、骂街的声音,吓得他连灯都不敢开,缩在被窝里瑟瑟抖。
他不是怕良心不安,是怕自己真的被人打断腿,真的被扔进河里喂鱼。
走投无路之下,他开始在老城区一带游荡。
那一片全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巷子又窄又弯,路灯坏了一大半,一到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境普通的工薪阶层、还有一些外来务工的底层人。白天安安静静,晚上连狗叫声都很少,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各自守着自己的小日子。
对王海涛来说,这里就是最理想的地方。
人少,眼杂,监控几乎没有,得手后容易逃跑,就算出了事,也很难一下子查到他头上。
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随机作案。
是观察,是踩点,是记规律,是精心挑选猎物。
连续四天,他每天傍晚都躲在巷子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饿狼,一动不动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他要找的目标很明确:独居、手里有现金、性格软弱、反抗能力弱、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第四天傍晚,他盯上了林老太。
老人七十出头,背有点驼,走路步子慢,手里总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垃圾袋,每天准时出来倒垃圾。她常年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深蓝色旧棉袄,手腕上戴着一只样式老旧的银镯子,抬手的时候,银镯子会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看了她四天。”
王海涛的声音开始飘,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就那个点出门,倒完垃圾就回家,再也不出来。邻居说,她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一次,就她一个人住。”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
“他们还说,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退休金舍不得花,都攒在家里,不存银行。说她怕银行骗她,也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钱取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我就是冲这个去的。”
作案那天,下着阴冷的小雨。
老城区的土路被雨水泡得软,一脚踩下去,沾满黑乎乎的泥。风顺着狭窄的巷子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冷又疼。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歪歪扭扭、忽明忽暗的影子。
王海涛穿了一件深色旧外套,帽子死死压在眉头,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揣着一根提前从工地废墟里捡来的铁扳手,沉甸甸、凉冰冰,握在手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硬感。
那不是随手拿的。
是他特意挑选的。
“沉,硬,一砸就能让人晕过去,声音还小。”
他抬眼看向赵志国,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分析,“我那时候想,只要她不喊,不闹,我拿了钱就走,不碰她。”
可真当他站在那栋老旧筒子楼楼下时,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人性,已经被恐惧和贪婪彻底吞噬。
晚上九点多,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他顺着锈迹斑斑的扶手往上摸,楼梯台阶坑坑洼洼,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破旧的鞋子、霉的纸箱,一股混杂着霉味、煤烟味、旧木头味和灰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闷。
林老太家在三楼最里面一间。
门是老式木门,外面挂着一把旧挂锁,里面一道简单的插销。
王海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提前弯好形状的细铁丝,蹲在门口,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里面有电视声,声音开得很小,是咿咿呀呀的戏曲。还有老人偶尔的轻咳声,微弱、沙哑,透着一股上了年纪的疲惫。
他手不抖,心不慌。
那时候的他,已经被债务和逃亡逼得没有半点人味。
几分钟后,“咔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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