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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砚灰浸血三十秋(第2页)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腰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货架,货架上的方便面“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包装袋摔破了好几袋,淡黄色的泡面撒在雪地里,格外刺眼。“我爹当年……当年用酒瓶子砸了它,说这砚台是个祸害,把我娘都‘克’跑了。我半夜偷偷把碎片捡回来,藏在床底下,用胶水粘了三天三夜,手指都被胶水粘住了,以为能镇住那邪祟……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没镇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李和另外两名警员已经快步冲上去,按住了他的肩膀。高承勇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胳膊肘用力撞在货架上,上面的饼干盒、酱油瓶、洗衣粉袋子接二连三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又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白兰穿的那米白鞋,跟我娘当年跑的时候穿的一模一样!石某的那件蓝衬衫,是我娘最喜欢的颜色!还有那个叫苗苗的孩子,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跟我妹妹小时候一样!她们都像我娘,都像!她们都要跑,都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让她们跑!”

张国孝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发闷。他想起1994年石某案的现场:石某倒在单身宿舍的木板床上,上身的蓝衬衫被粗暴地扯到胸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好几处淤青,她的右手紧紧攥着半块橡皮,橡皮上印着个小小的“蓝”

字——后来技术队检测发现,橡皮上的黑色墨渍,和眼前这方砚台里的墨成分完全一致。他还想起1998年邓某案的现场:邓某的衣柜里挂着一件碎花衬衫,领口处沾着一块明显的墨渍,当时他们以为是邓某自己磨墨时不小心蹭上的,直到后来走访邓某的家人才知道,邓某根本不会磨墨,她连毛笔都没碰过。

“你说的‘跑’,从来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张国孝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压着压抑不住的怒气,“白兰要和男友结婚,她买了新鞋,写了情书,连婚纱照的日子都定好了,她怎么会跑?石某要给老家的爹买红裙子,她把钱一点一点攒起来,连一块钱的雪糕都舍不得买,她怎么会跑?苗苗才八岁,她连县城都没出过,每天最大的心愿就是放学能吃到一块糖,她知道什么是‘跑’吗?你说你在‘镇邪’,可你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邪祟!你把对自己母亲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这些无辜的女人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说‘镇邪’!”

高承勇的挣扎突然停了下来,头重重地垂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寒风里快要折断的树枝。过了好久,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我娘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天,雪下得这么大。她把我爹的砚台扔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指着我爹的鼻子说‘你就守着这破砚台过一辈子吧,我不跟你熬了’。那天晚上,我爹就喝了半瓶农药,临死前还抱着那些砚台碎片,说‘是我没留住你娘’……我看着他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碎片,就觉得穿干净衣服的女人都靠不住,她们都会像我娘一样,说走就走,丢下我一个人……”

审讯室里的灯惨白刺眼,把高承勇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锁在桌沿,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勒出了红印。说起1988年第一次作案的细节时,他的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又带着一丝麻木:“那天我在铜矿门口等活,冻得手都僵了,连握工具的力气都没有。看见白兰穿着米白鞋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她对象买的烟。我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她开门的时候没锁,我就跟着进了屋。我本来只想问问她,见没见过我娘,可她看见我手里的砚台碎片,突然喊‘这东西真脏’——跟我娘当年骂我爹的话一模一样!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满脑子都是我爹抱着碎片哭的样子,想起我娘走的时候的眼神,然后就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她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攥着我的衣角,说‘我没见过你娘,你别杀我’,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觉得她就是‘邪祟’,是来害我的,我必须把她‘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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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敲打着审讯室的玻璃,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张国孝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小李递过来一杯热咖啡,他摇了摇头,咖啡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很快就散了。他抬头看着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显示已经是12月8日凌晨两点半——距离白兰遇害,正好三十一年零五个月。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他都记不清白兰母亲后来的样子,只记得那年冬天过后,老太太就搬离了永丰街,听说回了老家,再也没回过白银。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寒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吹得人脖子发紧。张国孝走到窗边,看着雪地里警员们留下的脚印,突然想起1988年5月26日,他第一次勘察白兰案现场时,在巷口老槐树下捡到的半块墨锭。那墨锭现在还放在他的证物盒里,上面印着个“永”

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和高承勇小卖部里卖的墨锭是同一个牌子。当时他以为是哪个孩子丢的,还在警局的公告栏贴了失物招领,可一直没人来领,就一直放在证物盒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是高承勇当年作案后慌乱中掉的,是那个恶魔留下的第一个物证。

“张队,高承勇全招了。”

小李拿着刚整理好的审讯笔录走过来,声音有些沉重,“11起案子的细节都对得上,包括1996年在包头杀的赵某,还有2000年在西宁杀的张某。他说每次作案后,都会在现场留一点砚灰,说是给‘邪祟’做标记,其实是怕自己忘了杀过谁,怕自己哪天真的成了他爹那样‘没出息的人’。”

张国孝接过笔录,指尖划过“高承勇”

三个字,纸面上的油墨硌得指腹发麻。他慢慢翻开笔录的最后一页,看见高承勇在签名下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笔画都连在了一起:“我娘要是没跑,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张国孝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字,笔锋很用力:“没有谁的离开,能成为你剥夺别人生命的理由;没有任何‘邪祟’,值得用无辜者的鲜血来‘镇住’——你不是在‘镇邪’,你只是把自己的懦弱和怨恨,变成了刺向别人的刀,你是在作恶。”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国孝回到了办公室。他把砚台残片小心地放进证物盒,和11本厚厚的案卷整齐地摆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案卷的封面上,“白兰”

“石某”

“苗苗”

“邓某”

“刘某”

……这些名字在光里仿佛有了温度,像一双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说“我们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永丰街老巷里渐渐有人走动,早起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一点一点地扫着积雪,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像在为逝去的人拂去尘埃。老槐树上的雪开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像在为那些破碎的家庭流泪。

张国孝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2019年12月7日,高承勇落网。三十一年追查,终换正义不缺席。愿逝者安息,生者能放下伤痛,好好活下去。”

写完后,他仔细地合上本子,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心里清楚,这三十一年的追查虽然结束了,但那些逝去的生命、破碎的家庭,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可至少,她们可以安息了,她们的家人,也终于能卸下心里那块压了三十一年的石头,重新开始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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