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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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2页）

江行简挂电话。

&esp;&esp;又拍了一天的纪录片素材，江行简还是没收到钟姐回程的信息。他一闲下来，心里就盘算着要是这一次阿韵又把自己忘干净，他下一次要如何与她相遇。

&esp;&esp;纪录片今天收工早，导演请吃饭。江行简之前推脱过几次，这次被导演逮着去了。

&esp;&esp;饭吃到一半，江行简手机叮咚一响。

&esp;&esp;钟嘉韵发来的，没有文字，不是语音，是一段视频。

&esp;&esp;江行简看着的手机屏幕从亮到暗，一鼓作气，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esp;&esp;视频的镜头框住苍山、云海，钟嘉韵缓缓道来：“江行简，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应该正在回程的列车上。我离开那天，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又忘记了你。自从我知道我们相爱不止一次后，我有写日记，我有录音。所以第二天我虽然忘记了你，但还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的病，关于我们的循环，关于你独自承担的所有记忆。

&esp;&esp;“站在这里，看着日出把天地一寸寸擦亮，我忽然觉得，那些翻来覆去的‘我爱你’和‘我忘了你’，都显得有点……太沉了。江行简，我无法继续活在一个被反复擦写的爱情剧本里。这对每一次认真爱你的我，不公平；对你，更是漫长的消耗。

&esp;&esp;暂停！

&esp;&esp;江行简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点击暂停键后的手依然克制不住地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存在，都缩成了一口气，悬停在胸腔里。

&esp;&esp;眼前的一切都在，但都退得很远，像隔了层毛玻璃，看着发晕，听得不真切。

&esp;&esp;和大家碰杯后，江行简再次点开视频。

&esp;&esp;“每一次我忘记，你都要从头再来。而我越来越不知道这种爱的意义，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累，我不知道我们该不该继续。”

&esp;&esp;“所以，我给我们两个选择：“第一。我回去后，我们一起去见steph，开始以‘终结这个循环’为目标的治疗。我们学习如何好好告别，然后各自走向没有彼此的人生。这是彻底的自由，也是彻底的失去。

&esp;&esp;“第二。我们重新开始。但规则必须由我制定：1毫无隐瞒，共享所有病历和过往记录；2每次‘开始’后，由你在我能承受时，亲自告诉我真相；3接受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并为此尽全力去爱。

&esp;&esp;“选择权在你，但游戏规则，由我，这一次的钟嘉韵来定。从西宁到达江城的列车，会在明天早上七点半到达江城高铁站的站台。我会在日光中等你的答案。

&esp;&esp;“最后，这里的日出，很像你的眼睛。”

&esp;&esp;视频里，山脊的豁口处沁出最澄澈的一勺光，风声呼呼中，太阳渐渐完整地浮现了。

&esp;&esp;江行简腾一下站起来，全场都看着他。

&esp;&esp;江行简举杯：“敬大家。突然有急事，就先走了。谢谢勋导请客，今晚特别开心，大家吃得尽兴。”

&esp;&esp;“工作上的急事？能拍吗？”

导演第一反应问。

&esp;&esp;“不太方便，急着去接女朋友。”

&esp;&esp;作者有话说：来晚啦！踩点日更！又加班了[化了]我不烦不烦不烦！！！

&esp;&esp;

&esp;&esp;列车，卧铺。

&esp;&esp;钟嘉韵睡不着，怕辗转反侧影响到其他人，她跑到在餐车坐着，托腮看着车窗外发呆。车窗外是一片漆黑。

&esp;&esp;潘欣端着一碗泡面，坐在钟嘉韵对面。

&esp;&esp;“借你打发时间？”

潘欣将桌上的书推到钟嘉韵那边。

&esp;&esp;“谢谢，潘欣姐。”

钟嘉韵翻开书。

&esp;&esp;潘欣吃完宵夜，说：“我回去了，开始晕碳了。”

&esp;&esp;钟嘉韵点点头。

&esp;&esp;餐车人来人往，她看书看得入迷。这是一本人体科普书，全彩插图，语言诙谐，很容易读入脑。

&esp;&esp;书页纷纷，读到某段话，钟嘉韵忍不住重读，甚至轻轻读出声：“大脑做了一件真正非同凡响的事情它不断地预测世界在15秒后的样子，并告诉我们，这就是‘当下’。这也就是说，我们永远也无法看到世界在这个瞬间的样子，我们看到的是片刻之后的将来是什么样子。换句话说，我们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还不存在的世界里。”

&esp;&esp;“世界不存在，我存在。”

&esp;&esp;钟嘉韵视野边缘，一只手指修长的手闯入，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将她从书中世界拉出来。

&esp;&esp;她注视着面前的人15秒后，才开口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