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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这样。”
他摇头,勾起嘴角淡淡笑着,像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轶事。
但灯光打在他脸上是冷的,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显然不轻松。
我发现我们同样伤痕累累,奔波在一片熟悉的沙漠,低矮的小屋,奇迹般的绿洲,这是三毛写的撒哈拉。天地太广茂,即使走散了,也依旧被这片北纬三十度的月光亲吻。
我们只是分别,都没有走出这片沙地。
他的笑、他的调侃、他的穷追不舍总让我忽略他的创口,忽略他也在原地打转。他没有奔向更丰硕的雨林或更自由的海岸,他在原地等我。
我有点难过,总觉得有些宝贵的、很难再次抓住的事物被我浪费了。
“蠢货。”
我模棱两可地指摘,喉咙发干,“那你回来干什么,不怕被我恨了?”
董铎说:“怕,当然怕。”
“那你还……回长临。”
“我发现你不开心。”
董铎迟疑两秒,“……我接着说会让你觉得被冒犯吗?”
我摇头:“说实话。”
我讨厌他这时的体贴,这让我被更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塞满。
“抱歉,分开这几年我一直有打听你的近况。”
董铎说,“我很担心,如果你过得不好,以上的一切都会成为伪命题。你的感受,在我这里的优先级要大于你对我的看法。”
“我发现……”
他抿了抿嘴,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发现什么?”
“不重要了。”
他撇开话题,“重要的是我很确定你需要我,而且我有信心做到让你满意,所以我回来了。”
这番话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如果董铎的变化都是为了让我高兴,境界就狭隘了,这些进步都将大打折扣。
“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你是你自己。”
他的付出超出我的预期,我有点苦恼,“我是很无趣的一个人,而且越来越糟了,你该找个适合你的人,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怎么让我满意上。”
安静两秒。
“林深然,你说的什么屁话?”
董铎激动起来,可手脚都被皮带束缚住,动弹不得。椅子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和他一起抗议。
我说的实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像一颗趋近干枯的树,平静地死在某个不久后的冬天。
“如果我告诉你,我变得很坏很坏,你也敢赌吗。”
我努力让语气平静,“如果我堕落又yin荡、冷漠又麻木呢。”
……如果我痼疾缠身呢。
此刻我有点意识恍惚,这是应激发作的前兆。我感受到董铎的目光,他抬不起手,就用眼神拥抱我。
“林深然。”
董铎声音很大,盖过了我脑中混沌的耳鸣,“你别忘记了,我是一个商人,我私心很大,我最会权衡利弊。”
“我之所以这样,当然是因为你配得上我的付出,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在我眼里,是最坚强、最善良、最有才华,最好最好的。”
……
董铎领口湿了一小块,晕成深色。我反应过来,那是我的眼泪。
不是应激,那是一种更强烈的反馈,更原始的代码,夹杂着暖意和酸涩,大大的压过了下丘脑交感神经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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