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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宽没有言语,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二,拿下越后平原。”
潘浒的手指从佐渡岛移到本州岛北部的越后地区,在平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越后平原土地肥沃,可作屯兵屯粮之地。控制北陆道,进而威慑关东。那里还有一处良港,叫直江津,可作为舰队补给点。”
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杨宽知道,越后平原是倭国大名上杉家的地盘,上杉谦信的后人虽然不复当年之勇,可麾下仍有上万兵卒。要拿下越后,不是靠几艘炮艇就能解决的。
“第三,夺取虾夷地。”
潘浒的手指继续向北移动,越过津轻海峡,落在那座更大的岛屿上。
“以此为跳板,建立北上前进基地,恢复奴儿干都司旧地,进而将极北之地圈进大明版图。”
杨宽听罢,面色骤变。
虾夷地,那是倭国以北的大岛,蛮荒之地,除了土着毛人,几乎没有倭人定居。可老爷说的不是虾夷地本身,而是——恢复奴儿干都司旧地。那是我大明在辽东以北的旧疆土,永乐年间曾设奴儿干都司,统辖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甚至库页岛也在其内。后来朝廷收缩,那些地方渐渐被遗忘。如今老爷居然要……重新拿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潘浒。
潘浒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井,又像是两团不灭的火。
良久,杨宽开口:“老爷,这是要与整个倭国为敌?”
“不是与倭国为敌,”
潘浒淡淡道,“是要让倭国知道——大明之威,不容冒犯。倭国骚扰朝鲜,侵扰沿海,这笔账,该算了。何况,佐渡岛黄金,可用于登莱军费;虾夷地良港,可屯兵备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宽。
“建奴有多少人?核心的八旗不过十几万罢了,不过癣疥之疾。我登莱各部,兵强马壮、枪炮犀利,可一力平之。然而——”
潘浒话锋一转,“大明朝的那些官老爷照样是朱门酒肉臭,视天下黎民百姓为野草,我等灭了建奴,非是拯救大明亿万劳苦大众,而是给那些老爷们作嫁衣裳。某必不为之。”
杨宽闻言,沉默良久。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佐渡岛、越后、虾夷地、奴儿干都司、建奴……老爷在下一盘大棋。
转而一想,他爹娘兄弟姊妹的死,还有辽东百万汉民的死,老奴野猪皮是罪魁祸,可朝廷从上到下那些蠹虫更是起到了为虎作伥的作用。不想悲剧不断重演,唯有将天下间“食大明血肉而自肥”
的蠹虫统统踩死。
他猛地起身,立正敬礼:“末将甘为前驱!”
潘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交代完一些细节后,潘浒便离开了军营。
马车刚轮辋实心橡胶车轮碾过碎石路,出“沙沙”
的声响。出了营地大门,拐上一条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岛西南一处台地,建有一片山庄。
庄门古朴,木匾上书“文贤居”
三字,笔力苍劲,不知出自谁手。门环是铜的,已经氧化成暗绿色。
潘浒推门而入。院中竹篱环绕,石桌石凳随意摆放,墙角几丛菊花正开,金黄灿烂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石桌旁坐着两人,正在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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