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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留足了时间沉眠,让疲惫的身体与纷乱的思绪,都在夜色里寻得安宁。
渐渐地,我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蜕变——仿佛灵魂,在漫长的荒芜中缓缓升华。
我不再抱怨命运的苛责,也不再执念于过往的怨怼,终于学会坦然接纳这一切既定的结局。
可心境再如何澄明,终究改变不了周遭早已注定的境遇。
日子依旧在朝朝暮暮里重复,身旁记录光阴的木板,早已堆成厚厚的一叠。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从踏入这方奇异世界算起,时间竟已悄然走过整整七十年。
感受着日渐衰老的身躯,感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我回望这一生,忽然发觉——
既有巅峰时的璀璨,也有低谷时的隐忍;有迷茫时的无措,也有坠入深渊般的绝望。
原来,人生从不是什么触底反弹,而是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我忽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脑海里翻涌着与三小只并肩作战的画面。
想起自己面对无数强敌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壮举,想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少年。
我慢慢回忆着,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数十年来,这些画面已在脑海里回放了无数次,可每一次想起,眼眶依旧忍不住发热,落下泪来。
是怀念吗?
是不甘吗?
亦或是,心底还藏着未曾完成的夙愿?
日子一天天流逝,我的身体愈发虚弱,生命仿佛已经走到尽头。
我看着身旁简陋鱼缸里,那些曾被我抓来果腹的小鱼小虾,轻轻抱起鱼缸,缓步走到海边,将它们尽数放回大海。
“谢谢你们,七十年来的陪伴。”
不过短短几步路,却已耗尽我全身所有力气。
我无力地跌坐在海岸边,任由微凉的浪花一遍遍拍在身上。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脸上,熨平了所有疲惫与执念。
我终于彻底释怀,喃喃自语:
“已经够了哦……已经玩够了,嘿嘿。可以了,都可以了。谢谢,谢谢你。”
说完,我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可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还夹杂着几分轻慢、如同翻页般的细碎声响:
“客气什么,玩够了,就回来吧。”
这淡淡的一句话,让我的大脑瞬间僵住。
这是七十年来,除却最初那个变态大叔外,我听到的第二个人的声音。
可那声音只响了一瞬便消失无踪,只剩下细碎的响动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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