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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端起碗,扒了几口饭,却有些食不甘味。他放下碗,看着徐清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娘子,你对成国公这个人,了解多少?”
徐清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柳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答道:“妾身对成国公了解不多。只是听父亲提过几次,说成国公为人谨慎,从不惹事。北京城里的勋贵,有的嚣张跋扈,有的贪财好色,有的结党营私——但成国公哪样都不沾。他就像一个透明人,既不出头,也不犯错。”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父亲说,成国公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所以从来不给自己惹麻烦。”
柳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定国公说得对。成国公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庭院中,声音低了一些:“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活不长。”
徐清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没有追问。她只是轻声道:“夫君,不管这案子最后怎么判,妾身都支持夫君。”
柳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
徐清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她低着头,轻声道:“夫君是妾身的夫君,妾身不帮夫君,还能帮谁?”
柳生没有再说话。他握着徐清杳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婚姻不是两个人的结合,是两个世界的碰撞。他和徐清杳,一个是穿越者,一个是明朝的大家闺秀,他们的世界本该永远不会有交集。但命运把他们绑在了一起,让他们成为了夫妻。
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饭后,柳生没有回正堂,直接去了书房。
他在书案前坐下,点起一盏油灯。他没有立刻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一些事。
前世他做视频骂袁崇焕,列了十二条罪状,说得头头是道。他说袁崇焕杀毛文龙是“专杀”
,是“滥用权力”
,是“破坏明朝边防体系”
。他说袁崇焕列的那十二条罪状,全是“口袋罪”
——“开镇八年,不能复寸土”
,这是口袋罪,因为毛文龙的任务是牵制,不是收复;“冒饷糜财,兵额虚列”
,这也是口袋罪,因为东江镇的兵额从来就没准过,不是毛文龙一个人的问题;“私通朝鲜,擅征粮饷”
,这还是口袋罪,因为东江镇在朝鲜眼皮底下,不跟朝鲜打交道怎么活?
他当时说得慷慨激昂,评论区一片叫好。他觉得自己是在“揭露历史真相”
,是在“为毛文龙鸣不平”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但现在,他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书房里,手里握着一份关于成国公案的卷宗,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因为他现在要做的事,和袁崇焕当年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袁崇焕用口袋罪杀毛文龙,他也要用口袋罪杀成国公。袁崇焕列了十二条罪状,他也要列几条罪状。袁崇焕说“臣诛文龙之意与当日情事如此”
,他也要说“臣审纯臣之案与当日情事如此”
。
唯一的区别是,袁崇焕杀毛文龙的时候,是真的相信毛文龙有罪。而他办成国公案的时候,他知道成国公大概率是无辜的——至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有罪。
但他还是要办。因为赖陆需要他办。因为朝廷需要他办。因为“成国公”
这三个字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建文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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