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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间崖……尚间崖完了!”
朱常洵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彪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努尔哈赤亲率两白旗、两红旗,两万铁骑,在三月二十日黎明突袭尚间崖明军大营。马林措手不及,全军溃散,两万人被杀被俘,马林只带了数十骑逃回沈阳。努尔哈赤没有追击,而是就地整军,然后——
“然后往哪去了?”
朱常洵声音发紧。
“往西。”
刘彪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血,“往抚顺去了。”
朱常洵闭上眼睛。
抚顺。杜松。
他猛地站起来:“备马,进宫!”
六、乾清宫·惊变
朱常洵赶到乾清宫时,西暖阁外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太子朱常洛、首辅方从哲、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全在。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抹眼泪,有的木然跪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
朱常洵拉住一个太监。
那太监带着哭腔:“陛下……陛下听闻尚间崖大败,急怒攻心,当场昏厥,太医正在里头抢救……”
朱常洵的心猛地一沉。
他挤过人群,跪到太子身边:“殿下,父皇他——”
朱常洛看了他一眼,眼眶发红,但声音还算稳:“太医说,是中风。左半身不能动了,说话也……也不利索。”
朱常洵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风。
父皇瘫了。
他跪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转动。尚间崖大败,两万明军覆没,努尔哈赤西进抚顺,杜松孤军被困,父皇中风不能理政……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方阁老。”
朱常洛开口,声音有些涩,“父皇病重,朝中不可无主。你即刻拟旨,命杨镐调集各路兵马,驰援抚顺。再命山海关、蓟州、密云各镇,严加戒备,以防建奴西进。”
方从哲躬身:“臣遵旨。”
朱常洛又道:“征辽券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朱常洵。
朱常洵知道,这是在等他的表态。
“殿下,”
朱常洵深深叩首,“臣弟进京时,曾与晋商约定,共筹八百万两,以备缓急。如今国难当头,臣弟愿倾其所有,助朝廷稳住市面。”
朱常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王弟深明大义,孤心甚慰。”
他伸手扶起朱常洵,“只是那八百万两,如今还能动用多少?”
朱常洵没有犹豫:“八百万两,一两不少。”
他说这话时,心里清楚——李旦跑了,那四百万两其实已经没了。但晋商不知道,清流不知道,太子也不知道。只要他咬死“八百万两还在”
,这八百万两就在。
朱常洛点了点头:“好。方阁老,你与福王商议个章程出来,尽快稳住征辽券的市价。若市价崩了,辽东的粮饷就断了,这仗就没法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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