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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东击西。
刘綎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像道闪电,劈开了黑。
“招孙。”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在。”
“派一队人,往西,沿着城墙根,搜。搜仔细了,雪地里,脚印,马蹄印,一点痕迹都别放过。”
刘招孙愣了:“大帅,西边……西边是山,没路啊。”
“没路才要走。”
刘綎站起身,腰牌攥在手里,攥得更紧,“有路的,是幌子。没路的,才是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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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招孙懂了,脸色一变,站起身:“我亲自去!”
“不。”
刘綎按住他,“你留在这儿,看着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看着我,别让我心软。”
刘招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重重点头。
刘綎转过身,看着火。火苗跳着,跳着,跳成一张脸,一张孩子的脸,十四岁,瞪着眼,咬着牙,不服,不屈,不怕。
狼崽子。
他闭上眼,手心里,铜牌子硌得慌,硌得心里也慌。
他知道,他放走了一条鱼。一条可能比阿济格更大的鱼。
可他不能不撒网。不撒网,怎么知道,这黑黢黢的水里,到底藏着多少鱼?
多尔衮趴在马背上,趴得很低,低得脸贴着马脖子,能闻到马汗味,能听到马的心跳,咚,咚,咚,敲在耳朵里。
风在耳边刮,刮得脸生疼,像刀子割。雪沫子往嘴里灌,往鼻子里灌,呛得他想咳嗽,可不敢咳,咬着牙,憋着,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鄂硕在前头,马跑得飞快,像箭,射进黑夜里。后头三十个人,三十匹马,跟着,蹄子包了毡子,踩在雪上,闷闷的响,像打鼓。
跑,一直跑,往西跑。额娘说,往西,绕过山,有条小河,河边有片林子,林子里有条小路,小路通浑河,通阿玛那儿。
额娘说,阿玛在浑河,在打仗,打大仗。找到了阿玛,告诉阿玛,家里着火了,赶紧回来救。
额娘说,多尔衮,别怕,额娘在这儿等你。
多尔衮咬着牙,憋着泪。他不怕。他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他不怕。
可眼泪还是往外涌,热乎乎的,流出来,就冻在脸上,冻成冰溜子。
他想哥哥。哥哥从东门走的,带着十个人,十匹马,闹出好大动静。明狗都去追哥哥了,他们才从西门溜出来,溜得悄无声息,像一群鬼。
哥哥会死么?
多尔衮不知道。他只知道,哥哥是幌子,是去送死的。额娘说的,声东击西。哥哥是东,他是西。
额娘好狠。可额娘抱着他的时候,手在抖,在颤,抱得好紧,好紧,像要把他勒进身子里。
额娘也哭了吧?他听见了,听见额娘在哭,没声,可肩膀在抖,在颤,在抽。
马忽然一个趔趄,多尔衮往前一冲,差点摔下去。鄂硕勒住马,回头,低声问:
“没事吧?”
多尔衮摇头,摇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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