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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勇武”
,将自己彻底绑上兄长战车的血腥车轮?
还是选……
舒尔哈齐握着刀,低头看着那锋利的刃口。刃口上映出他自己苍白、惊惶、绝望的脸。那光芒似乎在引诱他,呼唤他,给他指出另一条路——一条更干净、更彻底,也更能保住一些东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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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终于冲破喉咙的嘶吼,将舒尔哈齐从梦魇中狠狠拽了出来。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眼前还是梦中断刃的寒光,耳中还是兄长那句“你选”
的余音。
窗外,赫图阿拉的天色仍是浓稠的墨黑,离天亮还早。值夜的侍卫听到动静,在门外低声询问:“主子?”
“……无事。”
舒尔哈齐强迫自己发出平稳的声音,“做了噩梦。退下吧。”
侍卫的脚步声远去。寝殿内重归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盆里余烬偶尔的噼啪。
他缓缓摊开双手,手心空空如也,没有刀。但那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不只是梦。
而是未来的预警。
那感觉太真实,太清晰。乌碣岩的地形,布占泰的脸,褚英的箭,代善的沉默,兄长的咆哮和最后递刀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带着不祥的预兆。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未来的鬼影,是命运提前投下的、冰冷而狰狞的倒影。
舒尔哈齐颤抖着下炕,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窗边。他推开一丝缝隙,凌厉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额头和胸膛上,激起一片寒栗。他需要这寒冷,需要这刺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现实的、尚未走到那一步的赫图阿拉。
窗外是沉睡的城,是他祖辈生活的土地,也是他此刻感觉无处可逃的囚笼。
他想起傍晚时费英东送来的那张旧玩具弓。想起兄长那句干巴巴的“代表我建州卫恭顺之心”
。想起布占泰酒后的挑唆,想起女儿密信中李成梁那句“同患难易,同享福难”
。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暗示和逼迫,在此刻,与那个可怖的梦境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兄长不是要他“选”
。兄长是已经为他写好了结局,只等着他,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去。
乌碣岩会是陷阱吗?布占泰的愤怒是真实的,还是和兄长合演的戏?褚英的箭……是真的想杀布占泰,还是想逼他舒尔哈齐做出选择?
而最后那把刀……
舒尔哈齐猛地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将脸埋进膝盖,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刀,塞进他手里的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他选择“战”
(杀布占泰,沾满妻族的血),还是选择“不战”
(被定罪为怯懦、通敌、甚至怀有二心),最终,他都逃不掉。
战,是成为兄长手中更锋利的刀,然后等着鸟尽弓藏。
不战,是立刻成为罪人,等着被那把可能由别人握着的刀清理。
而那把刀被塞进他自己手里,最恶毒的用意或许是:兄长要他自己了断。用他的血,来成全兄长的“不得已”
和“悲痛”
,来避免公开兄弟相残的恶名,来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内部的、不幸的意外”
或“罪人的自我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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