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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家臣们挤进来,靛青、浅绿的阵羽织撞在一起,有人踩翻了地上的甲胄,有人盯着偏厅角落的粮袋,却都跟着喊:“对!拿了老贼,向使者様请罪!”
垣屋刚要弯腰捡掉落的直垂系带,褐纹家臣突然转头,刀光“唰”
地指向他咽喉:“老贼还敢动?!”
垣屋吓得僵在原地,声音发颤:“我没有拘押使者,是……是怕使者带血进殿失仪,才请他换衣服……”
“啪!”
褐纹家臣反手就是一耳光,指节印在垣屋脸颊上,红得刺眼。他还嫌不够,又抬脚踹在垣屋膝弯,逼得垣屋单膝跪地,却吼得比谁都响:“失仪?!丰臣使者带着血闯本丸,是北政所様的意思!你让他换衣服,就是想拖延时间,替你家主君瞒谋逆的罪!”
穿浅绿阵羽织的家臣立刻凑上来,脚尖碾过垣屋掉在地上的系带,语气假得发腻:“使者様您看,这老贼还敢狡辩!咱们要是晚来一步,说不定他都要对您动手了——这可是对丰臣的大不敬!”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瞟向垣屋腰间的钱袋,手指悄悄勾了勾袋角,像在确认里面有没有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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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千代拎着直垂的手没动,玄色衣料垂在身侧,刚好遮住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看着垣屋嘴角渗血还想辩解,看着褐纹家臣攥着池田家的刀、却喊“丰臣大义”
,看着有人趁乱摸向偏厅的粮袋——这群乡下武士,抢了刀、打了人,连演都演不圆,却还装得“替天行道”
,比池田在殿里的暴躁更可笑。
“使者様!”
褐纹家臣突然转向虎千代,刀还指着垣屋,却故意把腰弯得更低,“垣屋老贼已束手就擒,您快说说,主君是不是真的对北政所様不敬?是不是真的谋逆?只要您点个头,我等立刻去殿里‘清君侧’,绝不让乱臣坏了丰臣的规矩!”
他攥刀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眼底的狠劲快溢出来——其实哪是等虎千代点头,是怕虎千代说“没有”
,断了他“清君侧”
抢地盘的理由。垣屋跪在地上,看着虎千代的鞋尖,突然明白过来:这些家臣根本不在乎主君有没有谋逆,不在乎丰臣的规矩,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借使者的嘴,把“夺权”
的事坐实。
虎千代终于动了动,拎着直垂往旁边让了让,刚好露出身后的窗——窗外,更多家臣正往偏厅挤,有人已经开始搬角落的粮袋,嘴里还喊“先把丰臣的‘战利品’收好”
。他看着褐纹家臣瞬间僵硬的脸,突然轻笑一声:“你们要清君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传口信的——不过,北政所様要是知道吉田城‘为了大义’打了谱代、抢了粮,说不定会很高兴。”
这话像冰锥戳进家臣们的虚张声势里。褐纹家臣攥刀的手松了松,却还硬撑着吼:“使者様这是什么话?我等都是为了丰臣……”
话音未落,就听见窗外传来新的骚动——有人喊“主君殿里派人来了!”
,家臣们瞬间慌了,你看我我看你,连踩在粮袋上的脚都悄悄挪开。
可是等了半天那脚步声,竟然拐了弯,随后回廊里竟然响起了铁炮轰鸣。虎千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问垣屋,结果却没了影子。
浓烟突然从殿宇方向滚来,裹着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起火了!本丸起火了!”
廊外的足轻尖叫着乱跑,刚才还喊“清君侧”
的家臣们瞬间炸了锅——有人丢下胁差去抢偏厅的粮袋,有人踩着同伴的手往门外逃,还有人抽出刀就砍向身边的人,嘴里喊着“别挡老子的路”
,哪里还有半分“丰臣大义”
的模样。
虎千代猛地扭头,玄色直垂的衣角扫过地上的甲胄碎片。他原以为这场“大义闹剧”
顶多是家臣夺权,没成想竟乱到起火——浓烟里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有个穿浅绿阵羽织的家臣被人砍中腰腹,血溅在窗纸上,还在挣扎着去够角落的钱袋,嘴里嘟囔着“我的町地……”
这场景让虎千代嘴角的笑意僵住,心底那点“看闹剧”
的轻松,突然被荒诞感压得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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