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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第一句带着醉意唱出,那镇国老将军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独臂僵在半空。
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战场回到京城后那种夜不能寐,擦拭佩剑,耳畔回荡着军营号角的景象!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仅仅两句,意境磅礴展开。
不止老将军,整个三楼所有懂得诗词、知晓军旅的人全都骇然失色!
这哪里是作词,分明是将一幅金戈铁马、壮怀激烈的沙场点兵图,直接铺陈在了众人眼前!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急促的笔锋,激昂的吟诵,将战场上的迅疾与雷霆万钧之势描绘得淋漓尽致!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词句至此,豪情直冲云霄,道尽了无数将士毕生的追求与荣耀!
然而,笔锋陡然一转,最后一句,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怆,从江锦辞口中吟出:
“可怜……白发生!”
收笔!
江锦辞将笔一扔,仰头便举起酒坛狂饮。
而那镇国老将军,此刻正弯腰对着那墨迹淋漓的《破阵子》,虎目含泪,独臂微微颤抖,反复低诵着“可怜白发生”
,沉浸在巨大的共鸣与悲慨之中。
这词,前半阙是他炽热的青春与梦想,后半阙……尤其是这最后一句,道尽了他英雄暮年的复杂心绪!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用独臂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词稿,仿佛捧着无价珍宝,对侍立在身后的亲随沉声嘱托,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此乃江解元亲笔,写予老夫的!给老子仔细收好,立刻送回府中,用我书房那个紫檀木匣装起来!若有半点差池,军法处置!”
妥善交代完毕,他霍然转身,面向已显醉态的江锦辞,竟当着全场众人的面,推金山倒玉柱般,用独臂撑着大腿,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而真挚:
“江小友!老夫……拜谢了!此词,胜过千军万马!
它让老夫知道,这京城之中,还有人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人懂得我们这颗心!
这份情,老夫,还有边关的弟兄们,记下了!”
然而,此时的江锦辞醉意正浓,对老将军这郑重的感谢恍若未闻。
他不满地摇晃着手中的酒坛,发现坛中已空,竟将空坛“砰”
地一声顿在案上,带着醉意嚷道:“酒呢?!怎么没酒了?拿酒来!”
说着,竟又摇摇晃晃地走向另一张空置的案几,再次拿起了笔,眼神迷离。
听到江锦辞还要酒,而且再次拿起笔,老将军猛地直起腰,将所有感动与激赏化为一声震动楼宇的咆哮:“拿酒!!!给老子拿最好的酒来!!!”
吼完,他竟再次大步上前为江锦辞研墨铺纸。
动作缓慢而专注,如同最忠诚的亲兵侍奉着自己决意誓死追随的主帅,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江锦辞摇摇晃晃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随意用袖口抹去唇边酒渍,再次提笔挥毫,放声高歌: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笔走龙蛇间,孤车出使的苍茫意境已跃然纸上。
征蓬出晟塞,归雁入胡天。
漂泊之感与雁阵南归形成鲜明对照。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两句一出,满场哗然!何等雄浑壮阔的边塞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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