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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劝谏（第1页）

对于禾舟的婚事，元曦其实暂无想法，她认为禾舟晚十年再成婚也不算坏事，她在广东见到太多惨例，都是因为过早成亲、生子导致的。

她最近回京，少不得各处交际，许多年少时的友人轮流聚会，她的人缘一向是很好的，在闺中便很擅交朋友，晋级成为公主之后，公主府更是宾客盈门。

她只先和亲近之人走动，后稍微招待宾客，也提及在外所见的惨例，听进去的人虽不多，也有几家将此事放在心上，决定将自家女儿再留两年，至少十八九岁再出嫁。

元曦知道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却还是不禁惋惜。

京中因为有华大夫多年耕耘，在宋满的赞助下广收门徒，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千金科女医，难产、产褥病所致妇人死亡比从前大有下降，却还是无法杜绝。

元曦难得地在一件事上感觉到无力，但她的性格，又是越挫越勇的。

多开学校，再收学生，等擅接生、调治妇人病的女医遍布天下，她相信情况一定会更得好转。

她如此做，不为积德求报，只为自己心绪能平，但如果真有所谓功德、善果，她希望让额娘受用这份善果吧。

越过新年，她还是要离京，因宋满去年的病，她从筹备动身开始，心中就总有一点不安，再加上汗阿玛似乎愈信那些道士，服食丹药毫无顾忌，还赏赐近臣，显然笃信此道，让她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烧丹炼汞，不是长久之计，汞水有毒害，这是女子都清楚的，铅粉敷在面上，尚要想方设法祛除毒性，何况是入口？

而且，元曦也从来不相信铅粉的毒性能通过什么蒸炼、调配花露熏蒸而拔除，她这几年赚钱的生意中好大一块便是贩卖妆粉，色泽莹白、敷在脸上衬得容色姣好，又无毒性，价格有高有低，无不大受欢迎。

测试、调配妆粉配方，她全部是亲自经手的，因此更清楚水银的毒性。

她只听人说圆明园那边炼丹房日常消耗的炭火数目，心便一紧，然后想方设法地劝了皇帝，皇帝却听不进去。

他道：“你且放心吧，阿玛也非不通医理之人，岂会贸然服毒？况且那些丹药，朕食用之前，也会经过太医检验。”

她要再劝，皇帝便有些不快了，他本就是个十分固执的人，不喜欢旁人反驳、拒绝，若不是元曦劝他，而是弘时弘炅，这会已经被撵出去受罚。

“去吧。”

皇帝道，“你将离京，多陪陪你额娘，她很舍不得你。”

元曦见他面容微沉，不容置喙，心情沉重地行礼退下。

她退出殿内，弘昫正手捧一长匣缓缓而来，见到元曦，笑着点点头：“姐姐。”

打完招呼才觉元曦神色有异，其实并不明显，若非他与元曦十分熟悉，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他神色微变，先对太监道：“劳烦公公通传，我来给阿玛送一份账目。”

一面趁空对元曦低声道，“额娘暖房里的腊梅花，去年开得很怪，我瞧了许久，看不出头绪，姐姐是行家，与我一起瞧瞧，如何？”

元曦点点头，知道他的意思，先到暖房中等他。

过了好一会，弘昫才到，叫宫人退下，熟门熟路打开窗边的小柜，取出茶叶：“额娘放在花房里的都是白茶，咱们吃寿眉？”

元曦道：“我想吃白毫银针。”

弘昫沉默一下：“额娘这只剩一包了。”

但还是坚定地伸手去捞。

元曦终于笑了一下，她摇头道：“我那还有些，回头给额娘送进来。”

“额娘库房里肯定还有，就是不愿意拿出来给咱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