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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不放心（第1页）

听到宋满叹息，雍亲王知道她是心疼元曦。

那一夜的惊心动魄，从元曦尽量平稳的笔触中尚且可以窥及一二，可见现实中，元曦究竟顶着多大的压力，面临了多大的艰难。

事后还要拉拢抚恤恒亲王和隆科多，二人这段日子都或直接或隐晦地对雍亲王示好，态度与从前决然不同，这其中变数，只有京中那一夜。

得女如此，为父母，骄傲，又惭愧。

他知道宋满虽然对几个孩子管教得很严，但其实也很溺爱几个孩子，哪家的格格二十多岁了，还腻在额娘的怀里撒娇。

他摸摸宋满的手：“咱们元曦这一回，是太难了。”

他想到元曦刚出生时，他捧着那个小小的孩子，为她取名，看着屋外的晨光，心中只盼望她能一生平安顺遂，在父母膝下承欢长大，嫁得如意郎君，生养几个宁馨儿，欢喜娇憨地过一生。

恨他无能，叫他的女儿出来，面临那些狂风骤雨。

“别心疼她，怜惜她，为她骄傲，元曦才会开心。”

宋满却慢慢摇头。

她注视着雍亲王，眼中似乎一点泪意，“咱们元曦本就有毫不输于兄弟的才干，还有远兄弟们的坚韧与勇气，当年，人人都说女子骑马射箭，练习游戏即可，元曦不服气，她冬三九，夏三伏地练，夏日天蒙蒙亮，冬日天还一片漆黑就起身，拉弓用刀；读书习字，她用功之处，更是远弘景弘晟。”

她低下头：“是我不好，将她生做女儿身，叫她一辈子低人一等，志不得酬，叫她再拼命用功，百般努力，在人眼中，也永远是孱弱、低微、不值一提的那一个。”

这样的话说给雍亲王那个这种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是很有风险的，稍有不慎，就会让人觉得她心怀愤懑，所图过多。

所以她眼里含着泪，对雍亲王说元曦的努力；低下头，说自己对元曦的愧疚和现实。

我对你没有丝毫怨气，我只可怜我们的女儿，怨怪我自己。

人总是会怜惜对自己无害的可怜事物。

如果她为其他人说这番话，雍亲王也不会当回事，但是为了元曦，他心情便复杂起来。

他又何尝没有遗憾过，在元曦第一次拉动十力弓，在马上神采飞扬地对他们笑的时候。

或者更早，在元曦奋用功，拉弓习字练得手腕疼，看着琅因灯下，一边无奈训斥，一边用药油慢慢给元曦揉手腕的时候。

他想，若元曦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啊。

雍亲王名正言顺，货真价实的长子。

雍亲王会对他寄予厚望，全力培养，让元曦跟在他的身后，或许还会像小时候一样牵着阿玛的衣角，他会带着元曦，一直走到最高处。

但那也只是偶尔的遐想而已，他知道，如果元曦真是个小阿哥，甚至不会得到她原本就有的那么多疼惜、宠爱。

弘昫比弘晖晚几个月出生，序齿是二阿哥，这是一种运气，是弘昫也是琅因的幸运。

若弘昫在弘晖之前出生，也未必圆满。

雍亲王在这一瞬之间心念百转，拍了拍宋满的手，低声道：“……这哪里能怪你呢？元曦性情随和豁达，咱们也不要提这些叫她伤心的事了。”

相伴多年，他看出宋满的悲伤与对元曦的歉疚、疼惜，心中也只有怜惜，方才那番话，他听着，也有些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