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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仲华捧着碗,眼眶有些湿润,“属下从未想过,在这等高山之上,真能种出如许粮食。跟着陛下这一年,方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是啊,看着这些粮食,觉得再苦再累也值了。”
一名年轻的侍从接口道,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女英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这饭真香!比唐邑最好的粟米饭还香!”
惹得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声。
娥皇细嚼慢咽,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最后落在姚重华沉静而略带风霜的脸上,轻声道:“陛下以身为范,化荒为稔,所获者,岂止是这数瓮糜米?此间诸人,包括妾身与阿英,皆受教良多,获益终身。”
姚重华微微摇头,正色道:“非我一己之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更赖诸位同心协力,不畏艰辛。此番收获,是所有人的功劳。这碗饭,当敬天地滋养,敬诸位辛劳,亦敬这中条之巅,赐我以砺炼之机。”
说着,他以碗代盏,向众人微微致意。
众人连忙举碗回应,气氛热烈而融洽。这一刻,尊卑之别似乎暂时消弭,只有一群共同垦荒、共同收获的伙伴,分享着最朴实的喜悦。
夜深了,山风渐凉,星辰满天。姚重华独自站在崖边,俯瞰着脚下沉睡的群山与远处隐约可见的、黄河如带的微光。第三年的历练,即将随着这场丰收而圆满落幕。历山事农,明稼穑之艰;雷泽作器(渔猎工具),知民生之用;河滨制陶,晓化育之功;中条开山,悟人定胜天。更重要的是,他收获了民心(唐邑与陶坊工匠的拥戴),赢得了尊重(刘放勋的认可),也意外地缔结了一份真挚而重要的情缘。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娥皇。她为他披上一件外袍,轻声问:“夜露寒凉,陛下当心身体。”
姚重华回头,借着星光,看到她沉静而关切的面容。“多谢。只是心中有些感慨。三年之期将满,所得良多。这片山,这片田,此处人,皆教我甚多。”
娥皇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下,缓声道:“陛下以赤诚之心待天地,天地亦以丰稔报之;陛下以仁厚之心待黎庶,黎庶亦以赤诚归之。此间种种,皆是陛下德行之验。历练期满,回都亲政,天下苍生,翘首以待明君。”
姚重华沉默片刻,道:“亲政之后,方是真正考验的开始。天下之大,非一山一水可比;民生之多艰,亦非此处可尽窥。然,有此处所得,有……”
他顿了顿,看向娥皇,目光在星光下格外柔和,“有同心之人相伴,重华心中,亦多了几分底气。”
娥皇迎着他的目光,脸颊微热,却没有避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无论前路如何,妾身与阿英,必当追随陛下,尽绵薄之力。”
女英不知何时也悄悄溜了过来,听到最后一句,忙不迭地点头,小声道:“我也是!陛下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姚重华看着身边这对在历练中相遇、相知,并即将与他共度一生的姐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娥皇的手,又抚了抚女英的发顶,没有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山风呼啸,掠过山巅,吹拂着新收的糜垛,也吹拂着崖边并肩而立的三道身影。中条山的夜空,星河璀璨,预示着明天,又将是一个晴朗的丰收之日。第三年的历练,在这片亲手创造的丰饶之地,在真挚情感的见证下,即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也开启了通往帝都、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崭新篇章。
(第五百一十章山巅丰稔·穗满同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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