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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我站在洞口,靴底压进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张雪刃没动,匕首仍垂在身侧,刃口映着月光,冷白一线。她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右臂上。那里血还在渗,左手按着的位置已经湿透,深灰色衣料颜色更深了一块。
她往前走了两步,雪地没有留下脚印,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里。到了近前,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做了个“放开”
的手势。我没有立刻松手。她也不催,就那么站着,风把她的袍角吹起来,腰间的青铜铃铛没响。
三秒后,我松开了压住伤口的左手。
血珠顺着小臂滑下来,滴到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瞬间被新落下的雪花盖住。她俯身,离得极近,鼻息拂过我的皮肤,温热一瞬即逝。她没碰伤口,只是盯着看。视线沿着血迹往上,掠过手腕、小臂内侧,最后停在肩颈交接处。
她挑眉。
“血脉觉醒了?”
声音不高,像平常问一句“天冷了”
那样自然。可这句话落下来,我听见自己呼吸顿了一下。
我点头。
她直起身,没再说话。月光照在她脸上,左肩那道族纹被长袍遮着,但我知道它在。和我的麒麟纹一样,都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她转头看向远处雪原,风把她的发髻吹散了一缕,贴在唇边。她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回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门后力量,必封。”
我说。
她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疑问,也没有确认,只有一种沉下去的东西,像雪层下的暗河。她嗯了一声,很短。
然后她右手动了。
匕首在掌心翻了个身,刃尖朝下,刀柄轻轻磕在大腿外侧。这个动作我不陌生。她在支派地宫第一次见我时就这么做过,那时她还不信我能打开归途符。现在这动作不再是试探,也不是防备,是另一种语言。
她抬眼,迎着风,站直了身子。
“我陪你。”
她说,“双刃在,死也同穴。”
话音落,她把匕首插回腰鞘,动作干脆,没再看我。风更大了些,吹得她袍角猎猎作响,但她站得稳,像一根扎进冻土里的铁桩。
我没回应。
瞳孔深处有点热,血光浮上来,又沉下去。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她站的位置。她本可以退后几步,在安全距离等我出来。她本可以先问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让我先处理伤势。但她没有。她直接站到了该站的地方,一步到位。
这种事没法教,也没法演。
我低头看了眼右臂。伤口还在渗血,但流速慢了。麒麟血流失不会致命,但它走过的路径会留下痕迹。刚才那一滴血落地时,我感觉到骨骼内部有轻微震动,像是某道锁链松了一环。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用左手撕下一段袖布,缠住右臂。布条刚绕上去,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就顺着缠绕处游了一圈,像蛇爬过绳索。我停下动作,等它过去。三秒后,纹路沉下去,恢复平静。
张雪刃看见了,但没问。
我把布条重新缠好,打结,用力勒紧。血暂时止住了。抬头时,她已经在检查自己的装备。双匕首逐一抽出,看刃口有没有结冰,鞘口有没有进雪。腰间铃铛随着动作轻晃,依旧没出声。她做事的时候不说话,专注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环视四周。
雪原开阔,月光铺得均匀,能见度至少五十米。洞口背后是岩壁,上方覆雪,看不出具体结构。左侧三十米有片低矮石林,积雪压在石头上,形状扭曲。右侧更远些有一道浅沟,被雪填平了大半,看不出深浅。没有脚印,除了我刚才踩出的那串,其余全是新雪覆盖。
她收好匕首,直起身。
“能走?”
她问。
我点头。
“伤不影响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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