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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停了。
我站在石室与暗道的交界处,脚尖悬在边缘,画卷垂落手中,“罪子”
二字上的血迹已经干成暗红一线。风从暗道里涌出,带着纸灰和铁锈的味道,吹得指尖发麻。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没有再出现,可我知道它还在——不是藏在黑暗里,而是嵌在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等着我去碰。
麒麟血开始发烫。
不是战斗前的预兆,也不是靠近“门”
时的警示,这次的热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血管往上爬,直逼心口。我低头看右手,“守”
环嵌在掌心,伤口结着黑痂,可边缘又裂开了,渗出一点新鲜的血珠。血滴落在画卷上,没被吸走,反而凝在纸上,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暗道两侧的岩壁亮了。
不是火光,也不是磷火,是血。
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从石缝中浮现,像是有人用整条手臂的血画上去的。它们缓缓流动,汇聚成字——**开门**。
两个字歪斜扭曲,笔画末端带钩,像指甲刮出来的。每一笔都泛着微光,随着我的呼吸明灭。我屏住气,那光就弱下去;一呼一吸间,它又涨起来,如同活物在喘。
我知道这是什么。
张家禁术,血绘咒。以施术者之血为引,刻于封印之地,能惑人心神,乱人血脉。若是寻常守门人看见这两个字,怕是已经伸手去推那不存在的门了。可我不是寻常守门人。
我是纯血。
我咬破右手指尖,血立刻涌出来。没有迟疑,我把血抹在“守”
环表面,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环身快速勾画。符成三笔:一横压顶,两竖立柱,中间一点封心。这是最基础的“守门”
符,也是我第一次在血池醒来时,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血符刚落成,掌心猛地一烫。
像是有火炭按在皮肉上,痛得我手指抽搐。可与此同时,前方岩壁上的“开门”
咒文剧烈震颤,光芒骤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那层看不见的膜松了一下,空气变得能呼吸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却在通道里来回撞。第二步,第三步……我能感觉到,每走一步,脚下石板都在微微下沉,又迅速复原,像踩在某种巨兽的肋骨上。头顶的岩壁低矮,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呼出的白雾刚散开就被吸走。
行至第五十步,两侧岩壁开始浮影。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是雾状的人形,一个个跪伏在石壁内,穿的是历代守门人的长袍,头低着,手贴地,姿态恭敬到近乎卑微。他们不动,不语,也不看我,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仿佛已经跪了几百年。
我知道他们是谁。
是那些没能完成使命的守门人。他们的魂被地脉吸住,意识残留在这里,成了通道的祭品。不能碰,不能叫,不能回应。否则,只要一声轻唤,他们就会集体抬头,发出穿耳的悲鸣,把整个暗道震塌。
我闭眼,放缓呼吸。
缩骨功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稳的。我将脊背微弓,重心下沉,脚步放得更慢。每一步间隔七息,不多不少。左脚落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右脚跟上,再数七息。心跳也跟着这个节奏走,一下,一下,压过体内麒麟血的躁动。
影子没有动。
我继续走。
第五十九步,第六十七步,第八十三步……越往里,空气越重,像是浸在冷水里走路。冲锋衣贴在身上,袖口的银线八卦阵微微发烫,像是在抵抗什么。我左手虚按在刀柄上,黑金古刀没出鞘,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冰冷、沉实,像另一根骨头长在我身上。
第九十九步,最后一个影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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