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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北国的戎装,肩上披着深色的大氅,身姿笔挺,面容年轻,却在眉宇间带着一种出年纪的沉静。
他站在车旁,目光扫过那些从街道两旁探出身来的百姓,那些沉默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有困惑。
他开口了,声音不算高,却清清楚楚:
“我是北国大王子。
这城中住着的,是我的子民。
城外站着的,也是北国的士兵。
你们没有做错什么,这也不是你们应当承受的。
如今朝中有奸佞,有人挑拨离间,有人隐瞒真相,才让兵戈相向。
我回来了,就是要让这场仗,停下来。”
他说完那几句话,没有再多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刚刚落地的树,根还没有扎稳,却已经在风里站住了。
街边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一个老妇人把手里的菜篮子又提了提,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远远地望着那道身影,望了很久。
城中并没有立刻响起欢呼,也没有人跪拜。
可那些原本紧闭的门,有一些,悄悄地打开了。
风还在吹,城外的北国军队还不知道,这座城里,已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方向。
北境城的城墙,比李方清上一次来时更加坚实了。
城头新筑的箭楼在寒风中挺立,墙砖之间的灰缝被重新填补过,被冻硬的泥灰泛着青灰色。
卫青将自己的主帅大营设在了城北一处地势略高的院落里,院墙外便是通向北方的大道,视野开阔,正好可以将北方的来路尽收眼底。
李方清走进议事厅时,卫青已经将一幅北国南部的地图摊在了长案上,地图边缘用几枚铁镇纸压住,纸张被烛火烤得微微卷起。
徐达站在案边,正在把几枚标记兵力的木棋子逐一摆放到相应的位置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地图上那些沉睡的城池。
卫青直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手指落在地图上:
“主公,目前南路方向,燕赵军有三条行进路线可以选择,以现有的兵力与后勤储备,打下王城是足够的。
末将已经拟定了三套方案,分别针对不同天气、不同地形下的推进节奏,只要北国主力不主动出击,稳步推进,入冬前兵临王城没有问题。”
李方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
他的目光从北国王城的位置,慢慢向上滑去,越过那些标注着山脉与草原的空白区域,落在图纸最上方那片没有被墨线勾勒过的部分。
“还不够,”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的目标,不是王城。
是整个北国。”
卫青的手停了一下,像一枚棋子轻轻搁在了盘面上,却没有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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