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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吃了碗面,红药就离开了。
一路走来,夜风吹散了前厅隐约传来的喧嚣,也稍稍吹散了沾染在衣襟上的酒气和脂粉香。
她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
厨房区域的暖光、食物香气和热闹的人声从背后传来,像另一个世界,被她仍在了后面。
刚转过一个月洞门,她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廊下的石阶上,背对着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墙角几株在寒风中挺立的晚菊。
孩子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团花小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白净的后颈。
听到脚步声,孩子转过身来。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带着点好奇和些许属于孩童的打量,看着突然出现的解红药。
他脸上没什么惊慌,反而很快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他认识她。
解红药停下脚步,借着廊下灯笼的光,仔细看了看他。
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应该是在方才的宴席上,被某个妇人牵着匆匆见过一眼,是旁支哪一房的孩子。
她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族谱和今日到场的人员名单。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脸上那层应对成人时的得体面具稍稍卸下,换上了一丝温和。
“你是哪房的。”
她问,声音放轻了些。
男孩挺了挺小胸脯,声音清脆,口齿清晰:“家主好,我是旁支六房的,我叫解雨晨,今年8岁了。”
他努力想表现得成熟稳重的劲儿,但又掩不住那份稚气。
有点可爱。
“解雨晨……”
解红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六房是那位早年病逝,只留下孤儿寡母的解六爷那一支。
她记得母亲提起过,六婶性子要强,独自拉扯着一个儿子,也就是解雨晨的父亲,似乎也是个体弱多病的,没想到人也就去了。
如今六房只剩六婶和这个孩子,靠着一点祖产和族中接济过活,在族里算是边缘的一支。
至于清苦倒是算不上。
解家旁支的生活都是很多外人想不到的待遇。
还有六婶子嫁妆丰厚,日子还是很好的。
难怪这孩子方才在正厅宴席上,只是被领着匆匆露了一面,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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