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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镇西,一座戒备森严的深宅大院。
夜已深,四周布下的隐匿禁制虽然简陋,却足以遮蔽凡人耳目。院墙外偶尔有巡逻的镇民经过,对这处院落视若无睹,仿佛它本就不存在。
正堂内,灯火如豆,昏黄摇曳。
赵天极端坐主位,指间把玩着一枚裂纹隐现的玉简,眼神阴鸷如蛰伏的毒蛇。
玉简中,是三天前他亲手宰杀的一个小家族宗主留下的最后求援讯息——那宗主临死前拼尽全力向外传讯,却不知讯息根本没能传出,因为整个区域早已被他布下的禁制笼罩。
赵天极指尖骤然收紧,玉简“咔”
地裂开一道更深的纹路,碎屑刺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那个女人的消息。
“老祖……”
一个尖嘴猴腮的筑基修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试探,“九幽魔宗真会派人来?咱们这点家底,万一来的真是金丹期……”
“不会。”
赵天极冷冷打断他的话,目光仍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九幽魔宗是何等庞然大物?宋国这种蝼蚁小国的求援,能派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来就算给面子了。顶天也就是个筑基圆满。”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而且,我盼的就是她来。”
那修士一怔“老祖的意思是……您知道来的是谁?”
赵天极没再理会,只抬手示意他退下。
那修士不敢多问,躬身退出正堂,顺手带上了门。
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赵天极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中杀意与恨意交织翻涌,几乎要将瞳仁烧穿。
三个月前,他破关而出,金丹中期,意气风。
然后,他听到了家族覆灭的消息。
赵氏宗族,三百七十一口,无一活命。老人、妇人、孩童,甚至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全死了。
行凶者,秋家庄,秋霜华。
据说,当时天穹之上,有一道恐怖至极的身影,以大神通封禁了赵氏所有武者的先天真气,让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身修为形同虚设,被那个当时不过二十岁的少女一一斩。
那道身影是谁?秋霜华的依仗?还是她自身修炼出的某种手段?赵天极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赵氏,只剩他这一根独苗。
“秋霜华……”
他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嘶哑而黏稠。
他恨不得立刻杀到九幽魔宗,将那个贱人千刀万剐,把她的人头摆在宗祠前祭奠列祖列宗。
可他不敢。
传闻中那日天穹上的威压,至今让他夜不能寐,每每想起,脊背便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境界,更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再出手。
所以他忍。他蛰伏在青石镇,驱使手下四处劫掠、屠村,袭击小宗门,制造混乱。
他要试探。若那恐怖存在再次出现,他就远遁千里,永不回头,隐姓埋名,苟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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