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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清晨,比永夜更冷。
林宵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踩着结霜的泥地往库房走。昨夜苏晚晴说要去清点药材,他放心不下,天没亮就起来了。库房门虚掩着,透出豆大的油灯光,隐约能听见秦医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破风箱在拉。
“秦伯?”
林宵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秦医师蜷在墙角的草席上,花白的胡子结着冰碴,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林小哥,你来了……库房的米,是不是快没了?”
林宵心里一沉。他早该想到的——柳家坳一行,他们在山上耗了七天,回来后又养伤五日,营地的存粮本就只够撑到开春,如今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了。
“还剩多少?”
他问,声音比外面的风还冷。
秦医师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角那口半人高的米缸:“昨儿个阿牛带人去后山挖野菜,就这点了……顶多够二十人吃三天。”
二十人?营地现在住着三十七户,一百多号人!林宵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指节白。他想起昨夜苏晚晴说“营地里咳嗽的人越来越多”
,原来不只是药材缺,连填肚子的东西都没了。
“林小哥!”
阿牛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带着哭腔,“不好了!后山……后山的野菜地,全枯了!”
林宵和秦医师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外跑。
后山的缓坡上,原本绿油油的荠菜、马齿苋,此刻全蔫了,叶片卷着焦黄的边,根须泡在黑红色的泥水里,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几个孩子蹲在地里哭,手里攥着几根枯黄的菜梗。
“咋回事?”
林宵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阿牛抹了把脸上的泪:“早上我来挖野菜,就看见这样了!前儿个还好好的,咋一夜就枯了?肯定是……肯定是柳家坳那黑雾飘过来了!”
柳家坳的黑雾百年不散,如今虽淡了,但魔气侵蚀的源头未必断了。林宵想起《天衍秘术》里“契约之道”
提到的“怨念外泄,污染地脉”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南方新契主的动静,已经影响到营地了?
“秦伯,你看这泥。”
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来了,冰蓝色长裙沾着泥点,手里捏着块黑红色的土坷垃,“这不是普通的水土污染,里面有‘怨念残渣’,跟柳家坳古井边的黑雾一个味。”
秦医师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脸色煞白:“是魔气!这地脉被魔气侵了,长不出东西了!”
人群“嗡”
的一声炸开。魔气侵地,意味着以后连野菜都挖不到了,营地彻底断了粮源!几个妇人当场哭出声,孩子们吓得往大人怀里钻,男人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绝望。
“都别慌!”
林宵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骚动,“秦伯,营地里还有多少存粮?都拿出来,按人头分,省着吃。”
“分?分啥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跳出来,指着林宵的鼻子骂,“我家里还有老娘和两个娃,你让我分?你咋不分你家去?还有苏姑娘,天天守着那破秘典,有本事去弄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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