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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在哀鸣。
李阿婆遗体最后散发的乳白光晕,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跃,在粘稠魔气的持续冲刷下,终于彻底熄灭。那点微光破碎的瞬间,这位守魂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随之烟消云散。紧接着,古棺撑起的灰暗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表面密布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砰”
地炸开,化作漫天黯淡的光点,迅速被汹涌的魔气吞噬、湮灭。
失去了最后屏障的岩壁凹陷,如同敞开了大门的囚笼,暴露在铺天盖地的漆黑魔气与恐怖魔威之下。
“啊——!”
“救命!”
绝望的尖叫和哭嚎瞬间爆发,又被更狂暴的魔气呼啸声淹没。粘稠如墨、散发着甜腻腐朽气息的魔气狂潮,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顺着岩壁入口,疯狂地涌入、灌入!所过之处,岩壁表面的苔藓和地衣瞬间发黑碳化,空气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挤在最深处的幸存者们,如同暴风雨中的蚁群,只能本能地蜷缩、互相挤压。魔气尚未及体,但那其中蕴含的、直击灵魂的死寂、怨毒与毁灭意志,已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神魂欲裂。几个本就体弱的孩子直接双眼翻白,昏死过去。张婶死死搂着女儿,自己却抖得如同筛糠。赵老头佝偻着背,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想要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寒,老脸上满是濒死的恐惧。
阿牛挡在众人最前面,背靠冰冷的岩壁,手中那截桃木枝指向汹涌而来的魔气,尽管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尽管牙齿因极致的恐惧而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后退。因为他身后,是晚晴姐沉睡的古棺,是吓得瘫软的赵爷爷,是抱着孩子的张婶,是黑水村最后的一点血脉。
“别过来!”
他嘶声怒吼,声音却淹没在魔气的咆哮中。
魔气涌至,触碰到桃木枝的尖端。桃木枝上那些简陋的、用炭灰画就的驱邪符文,猛地亮起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嗤”
地一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瞬间黯淡、焦黑,整根桃木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酥脆,化作一捧黑灰,从阿牛指缝间簌簌落下。
阿牛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漆黑的魔气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过他的脚面,阴寒刺骨,带着强烈的侵蚀之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天地之间,那翻涌沸腾、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漆黑魔气,猛地一滞。
不是消退,而是一种……被某种更高级、更难以形容的存在强行“安抚”
或“梳理”
的凝滞。疯狂呼啸的魔气风声骤歇,地动山摇的震颤也诡异地平息下来。连裂口深处那具魔骸发出的、充满暴虐与狂喜的沉闷低吼,也戛然而止。
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片刚刚还在经历末日喧嚣的天地。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初是缥缈,如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缕云丝,带着一种清冷、高远、不染尘埃的仙家道韵。但转瞬间,这缕云丝便化作垂天之云,浩瀚、磅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近乎天道的冷漠威严。
这气息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秩序”
与“掌控”
之感。它扫过之处,沸腾的魔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驯服、滞涩,虽然依旧漆黑粘稠,却不再肆意冲击,而是缓缓地、沉凝地流动,仿佛在畏惧,在……臣服。
岩壁入口处,那即将把阿牛和幸存者们吞没的魔气,在这股气息掠过的瞬间,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退出了岩壁范围,只在入口外缓缓盘旋,不敢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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