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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聋子的土屋,低矮、昏暗,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陈年老木的气味。油灯如豆,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林宵、苏晚晴和王跛子三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意。周聋子依旧如往常般,背对着门口,盘膝坐在炕沿,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外界所有的纷扰、恐惧和绝望,都被这间小屋、被这个聋哑的老人,隔绝在外。
“周老。”
林宵放轻脚步,走到炕边,低声唤道。他知道周聋子听不见,但这是一种尊重。
周聋子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苏晚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用油纸包着、里面放着从后山带回的黑石粉末的小包,轻轻放在炕桌上,就在周聋子手边不远的地方。
然后,她后退一步,静静等待。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几息之后,周聋子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一张被风干的老树皮。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却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炕桌上的那个小油纸包。
他伸出那双干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动作缓慢却稳定地,打开了油纸包。
漆黑如墨、细腻如尘的粉末,暴露在空气中。
周聋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去闻,或者用手去捻。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宵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用指甲,轻轻蘸起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然后,他将那蘸着粉末的指尖,缓缓地、郑重其事地,移向了自己那完全丧失了听觉功能的、干瘪的……右耳耳廓。
他将指尖,按在了耳廓上。
仿佛……在“听”
。
这一幕,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聋子,在用粉末……“听”
声音?
然而,就在指尖接触耳廓的瞬间,周聋子浑身猛地一颤!他那一直如同雕塑般僵硬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极力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厌恶的“嗬嗬”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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