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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牧离宫那日,刻意绕了远路,往质子院去。
&esp;&esp;院中寂寂,不见英浮。唯有一少女蹲在井边洗衣,双手冻得通红,搓衣的动作却很用力。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撞进一道沉静目光里。
&esp;&esp;来人衣着华贵,气度沉敛,绝非宫中寻常宫卫。
&esp;&esp;她起身,在粗布围裙上拭干水渍,声音温顺有礼:“大人找谁?”
&esp;&esp;江牧目光落她身上,淡淡一扫。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生得极为漂亮,温顺里又藏着几分韧劲。
&esp;&esp;“你是英浮殿下的侍女?”
&esp;&esp;“奴婢姜媪。”
&esp;&esp;江牧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劳烦转交殿下。江某此行成败,尽在此信。”
&esp;&esp;姜媪接过,轻触信封厚度,并未拆看,径直收入袖中。“大人不等殿下回来?”
&esp;&esp;江牧摇头,转身便走。行至院门,忽又停步,并未回头。
&esp;&esp;“姑娘。”
他声音平静,“你家殿下,是个有福之人。”
&esp;&esp;姜媪微怔。
&esp;&esp;话音落,人已踏出小院,脚步声渐远,直至消散。
&esp;&esp;待到英浮归来,天色已沉,暮色浸窗。
&esp;&esp;姜媪将信奉上,一字不差,复述了江牧所言。
&esp;&esp;英浮拆信,就着烛火细读。信不过寥寥数行,他却反复看了叁遍,才缓缓折起,贴身收好。
&esp;&esp;“他还说了什么?”
&esp;&esp;“再无其他。”
姜媪垂眸,“只那一句。”
&esp;&esp;英浮不语,临窗而坐,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esp;&esp;姜媪蹲下身,轻缓替他褪去鞋袜,将他双脚浸入温热水中,手指一下下撩水,力道轻柔。
&esp;&esp;“殿下,那位大人……此话是何用意?”
&esp;&esp;英浮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烛火暖光映得她侧脸柔和。
&esp;&esp;“他在投石问路。”
&esp;&esp;“投石问路?”
&esp;&esp;“他想借我这颗石子,探一条前路。”
他声线微沉,“更想知道,路探成之后,这颗石子,会归于何处。”
&esp;&esp;姜媪似懂非懂,未再多问,只默默将他双脚搓得更暖。
&esp;&esp;英浮闭目靠坐,手指轻叩椅沿。
&esp;&esp;青阳路不通,江牧可走楚越,走鲜卑,走西南群山匪路。江家手中有钱,便有路可开。青阳不卖盐,便往楚越购,往鲜卑换,总有法子。
&esp;&esp;可他为何如此费力?
&esp;&esp;因英国需盐。
&esp;&esp;非江牧一己之私,是英国君,英国民,英国军。
&esp;&esp;江牧此行,不为己,为英国。
&esp;&esp;成,英国欠他一份情。
&esp;&esp;败,英国亦知他尽了力。
&esp;&esp;他不与青阳晟谈生意,他替英国君办事。
&esp;&esp;得罪他,便是得罪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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