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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难得喘上了一口气。
喊杀还在。
只是那些声音,终于离城门远了半里。
湿毡还在城门缝里冒白汽,蛇藤毒烟被水汽压成灰黄色脏雾,顺着砖缝一点点往外散。
城门洞里,百姓背粮,伤兵换药,老卒拄刀喘息。
洛家军压住南线。
宣府骑咬住瓦剌粮道。
黑鹰部后撤半里。
特木尔的军令,第一次没能传遍全阵。
沈十六站在旗旁,手按绣春刀,目光仍冷。
他没有笑。
虎牢关也没人敢真正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算胜。
只是没死。
徐敬之坐在火盆旁,翻开虎牢册,冻得紫的手指仍一笔一划落下。
【宣府骑入关。】
【洛家军接阵。】
【黑鹰部后撤。】
【虎牢暂稳。】
暂稳两个字刚落下,角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马嘶。
众人同时抬头。
一匹浑身是血的驿马撞进火光。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背上插着黑羽箭,半边身子已经冻硬,却还抱着一只染血木筒。
驿马前蹄一软,重重跪倒。
人从马背上滚落。
周烈原本正拎着宣花大斧骂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声音断了。
“马老驿?”
他大步冲过去,把那老驿卒翻过来。
老驿卒竟还吊着一口气。
他嘴唇冻裂,眼珠浑浊,视线越过周烈,落到城头那面焦黑残缺的沈字旧旗上。
那张被风雪割裂的脸上,竟扯出一点笑。
“沈旗……还在啊。”
沈十六握刀的手收紧。
老驿卒把怀里的木筒往前推了推,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声音。
“东北……也在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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