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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羡不自在地梗起脖子,半开玩笑答:“儿臣和太子妃,成婚未满一月,哪有这么快?”
回到东宫,他绷着脖颈已趋僵固,不得不叮嘱一句:“下回别咬这儿。”
闺帏内再怎么闹,都是两人间的私事,招摇到明面上未免轻浮,搞不好还会引好事者议论。她之前同他说会红,他后面可没再咬她。
苏清方愣了愣,凑过去,微微踮起脚,抬手扒开些他的下巴,揭开那领子瞧了瞧。
还好不是很深。按照她的经验,三天就淡了。得亏他这几日也没什么出门的差事。
苏清方指尖从那抹红痕上刮了刮,干涩地扯起嘴角,“要我给你扑点粉吗?”
李羡白了她一眼,捉住她微凉的手放下,颈上还残留着浅淡的寒意,将领口妥帖合好。
苏清方接住那嫌弃的眼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是觉得女气,也不再多言,余光瞟见他拿回来的画筒,细长一条,搁在案上,打开来一看,原是张福字。
“这是皇帝写的?”
苏清方问。
“嗯,”
李羡闲闲吹开茶汤表面浮腾的热气,啜了一口,“你让人裱好挂起来吧。”
苏清方点点头,又将那福字仔细塞回去,正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写对联啊?”
平常人家,年节底下总会自己写两幅对子。若是在卫氏或者苏清方吴州老家,这会儿都该贴门上了。
李羡却摇头,“这些自有太常寺备办,我不写。”
苏清方转了转手上的画筒,“你不要给那些朝臣们写点什么吗?”
李羡搁下茶,悻悻笑道:“对联这种玩意儿,又不能都写一样的,平白让人猜忌亲疏远近,反生枝节。要送也只按照品阶送些成例的节礼。”
苏清方往外瞥了一眼,“我瞧你去年送的桔子上都题了字,还以为你要呢。那上面的字,不是你写的啊?”
那些祝语,确是李羡费了点心思挑出来的,都是些华美却没有实意的吉祥话,为了掩住送去卫家那两句。
旧事重提,李羡颇有点赧然,并不愿苏清方知晓其中内情。可若说不是,未免有些对不起自己下的功夫。
“是我写的,”
他清了清喉咙,便转开了话题,“正好你写一副吉联,进呈给皇帝吧。”
苏清方眼睛乌溜一转,“你给我研墨吗?”
李羡轻笑,抬手朝书案一引,“你上坐,我伺候你笔墨。”
苏清方自认于书法一道,不逊李羡。往年在闺中给卫漪写,也是提笔即就。此时知道要进给皇帝,心中却难免忐忑,总觉得不好。不是那一竖不够利落,便是那一点位置不对。
于是一副简单的贺春联,竟来来回回写了十几二十遍,还有很多练笔。最后回过头看,竟是第一幅最好。
已磨了不知几缸墨的李羡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有点幽怨地道:“我都说可以了,你偏不信。”
他笔下不说铁画银钩,这双眼睛到底见过不少名家名作,认得出好坏。
“马后炮!”
苏清方斥。
李羡轻嗤,不与她争辩,只道那些练笔既然都写了,索性贴出去。自己又按往年样子,备下贺礼,同苏清方的一起进献给了皇帝,也算是孝心成双。
待他回来,几名内侍刚从梯子上下来,那对联已端端正正贴到暖阁门楹上。
其实只是歌功颂德的句子,张贴在日常起居的暖阁外,更失之情趣。
李羡以前也总觉得,太子府进进出出,左右都是给他看,把自己的字挂上去,倒有几分自卖自夸之嫌,故而也不愿费功夫写。如今瞧着,润亮的墨迹点在鲜艳的红纸上,映着檐角高悬的大红灯笼,很是喜庆。
春天,好像是要来了。
“太子殿下。”
一旁张罗的红玉余光瞟见李羡,赶忙屈膝行礼。
李羡微微抬手,示意平身,忽想起来问:“前几日,太子妃是不是把你们都叫到了偏厅?所为何事?”
红玉答道:“回殿下,是太子妃借着小年,给大家添了一份乔迁新宫的赏赐,又给大家讲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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