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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就不该这么好脾气。
她也不过是仗着他喜爱她,对他呼来喝去,为非作歹。
她真以为他不会耍手段?
真是可笑。
“殿下,”
灵犀姗姗进来,屈膝道,“该喝药了。”
李羡抽回神,坐直了身体,喉间压出一个短促的嗯声。
他垂眸,凝着那黑亮的汤药,忽开口问:“灵犀,你怕我吗?”
灵犀愣了一愣,“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羡手指在圈椅扶手上叩了叩,“你觉得苏清方怕我吗?”
灵犀思索了会儿,犹疑答道:“应当……是不怕的吧?”
架都不知吵多少回了。换作旁人,岂敢如此造次。
李羡缓缓送出一口气,“我也,以为她不怕……”
灵犀了悟浅笑,道:“殿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哪怕是丞相,也需敬让三分,何况奴婢等女流之辈。只是苏姑娘坚贞刚硬,不平则鸣罢了。”
李羡近似喃喃自语:“可哪有大婚未成,就写和离书的道理?既然两相疑,又何必结发为夫妻?”
灵犀压低视线,半开玩笑道:“奴婢倒想起那些谏官大人们,要先讨个‘恕臣无罪’的说法,才敢直言进谏,也不失为国之忠良。”
祈求恕罪,并非不忠,而是为了能毫无顾忌地尽忠。如果他能容忍这样的谏官,为什么不能容忍这样的苏清方?难道他同苏清方一样,悲观地认为他们的关系终将走向破裂?
李羡揉了揉眉心,撑着扶手坐了起来,“先喝药吧。”
内科圣手景鹤年奉命给李羡诊看,道那肋骨已然愈合,但心肺内还有一口淤气未散,以致胸闷,开了药疏解。至于臂上的伤,确然损伤了经脉,长远的不敢妄下定论,只先每五日扎一次针。
比起初时,已不再发抖,但力量还未恢复,无法握拳。久而久之,李羡已刻意不用左手。
翌日,灵犀领着景鹤年来诊脉施针,一进门就见满地的纸团子。李羡坐在案后,似乎在写什么,却总写不好,随手一抓,又是个拳头大的纸球,扔到一边,颇为浮躁的样子。
灵犀福身道:“殿下,太医令景鹤年大人来请脉。”
李羡搁下了笔,且不论他已许久不在书斋接待外臣,如此狼藉,也不便示人,便道:“请他到静思阁。”
针灸完,李羡差人送了景鹤年,自己也出了门。
灵犀便乘空去书斋收拾了一番,捡起那满地的纸团,拆开捋平来一看,起首赫然写着“和离书”
三字,但大多只有开头一两句。
***
经过半个月太子失踪的风波,整个京城终于从戒严的氛围中解脱,再不必没日没夜巡逻,京兆尹胡守成也终于松了口气。
胡守成摆了张躺椅在衙门后院,一边闲摇一边呷茶,闻到愈发浓郁的桂花香,感叹中秋将近,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到他跟前,慌张禀报:“大人!太子殿下驾到!”
胡守成一口茶差点呛住,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一面急忙忙向外赶,一面整理官袍官帽,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位“死而复生”
的储君为何突然造访。
他可没掺和废立太子的事,光站旁边看他们吵架呢。
胡守成赶到前院衙门,只见太子负手立在堂内,一身绣着云边的常服,面色看不出喜怒。
胡守成连忙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李羡虚抬了抬手,视线掠过京兆尹紧张的脸,语气很是随意,却又透着点卡顿,“免礼。孤……顺路,过来看看卷宗。”
胡守成却心里嘀咕:他这儿能有什么大案要案值得太子检阅?就算要阅卷,一句话便能调去太子府,何必亲自来一趟?
但他不敢多问,只连声道是,引着李羡穿过廊庑,来到专门存放文书案卷的架阁库。
室内光线稍暗,弥漫着旧纸和墨锭的味道,一排排书架子密密麻麻,标注着“刑狱”
“田宅”
“钱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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