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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方下意识想拒绝,或者说她对尹秋萍的靠近有一种莫名的、隐秘的抵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苏清方将这份异常的心绪归结为自己不擅长应付热情又周至的人。
可蔓香就在旁边,苏清方也不能推说自己不回去。万一她说想再走走,尹秋萍跟上来,岂不是更难受?
想至此处,苏清方点了点头答应,只盼着能快点到幽篁居。整个人有点放空。
“苏姑娘和太子之间似乎有些不快?”
行走间,一旁的尹秋萍突然问。
苏清方闻言一怔,默默叹了一口气。她一天到底要应付多少次关于李羡的问题。位高权重就是好,肯定没人敢轻易去烦李羡。
苏清方抿了抿唇,苦笑回答:“我……之前不小心把太子推水里了,又踩了他一脚。所以他不是很乐意看到我。”
所以要和李羡打好关系的人都离她远点吧。越远越好。
尹秋萍一向妥帖的笑容也出现了瞬间的裂痕,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抬袖掩在唇前,轻轻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原是这样吗。”
这好像还是苏清方第一次听到尹秋萍的笑声,虽然很轻微。她总是端庄静默得像一幅画,连笑也不露齿。此时苏清方才惊觉,她们其实差不多年纪,尹秋萍可能比她还小一点。
后面的话题便轻松了,都是眼前的美景,直到幽篁居分开。
眼见听泉轩在近,为免厚此薄彼,蔓香本欲也送尹秋萍回去,只是尹秋萍固辞不让,蔓香也不强求。
一到听泉轩,便能听见砯然的瀑水击石声,不舍昼夜。
初时可能还会感叹一句天然意趣,住久了多少还是会觉得吵闹。尤其是晚上。
尹秋萍却是个极耐得住性子的,完全不受其扰。她接过白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意,便吩咐道:“我记得带了一套荆溪的紫砂壶。送到幽篁居去吧。还有那盒碧螺春。苏清方是吴州人,应当会喜欢的。”
荆溪紫砂壶、碧螺春,都是江吴的名品。久居京城的苏清方自是会喜欢。
一旁伺候的惊蛰踌躇了会儿,轻声提醒:“苏姑娘和太子交恶。若是为太子所知,恐怕于姑娘不好吧?”
“交恶吗……”
尹秋萍挑眉,“我怎么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呢……”
尹秋萍对太子也谈不上了解——实在是太子过于惜字如金,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很难让人猜透喜好憎恶。
不冷不热的意思是,没有明显的好,也没有明显的不好,一切保持“礼”
的距离,公事公办。
然而那时太子从苏清方身边经过,却没有说“平身”
。从头到尾目视前方,连一丝余光也没有分给低伏的身影。
没人会这样走路。
更像是装看不见。
过分的善待是偏爱,过分的冷遇何尝不是异常?
细看之下,两人的表情都僵硬得耐人寻味。
苏清方虽口口声声说自己得罪太子,但语气神态间,完全没有畏惧,反而透着股自嘲与戏谑。
惊蛰神色一紧,“那岂不是更不妙了?”
“有什么不妙的?”
尹秋萍依依坐到菱花镜前,仔细摘下耳上的坠子,漫不经心道,“就算她和太子有什么,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期望太子一心一意?”
天底下的男人,心尖就跟苍耳的刺似的,多得数不清。士大夫尚有德行律法要守,不得随意纳妾,要纳也要正妻首肯,他们这群皇室子孙就完全另当别论了。
不过她只要当上太子妃,其他的都无所谓,甚至不在乎这个人是李羡还是李晖,心里有没有人更是无关痛痒。重要的是皇帝支持她。
尹秋萍随手将坠子扔到盒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何况我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
***
另一头,蔓香也回了凤仪宫复命。
张皇后正持着一柄镂花银剪,专心修剪着一盆虬枝盘错的松柏盆栽。她听到蔓香的请安声,优雅地侧眸瞥了一眼,“送到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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