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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都没有多余的气力,眼不自觉眯起,竟是就这样互相埋着肩,沉沉睡去。
李羡再醒来时,已是寅时。
夜里清凉,两人莫名其妙卷了半床被子。苏清方早已从他身上滑下去,落在他臂弯,一只手还捂在她咬过的锁骨上,呼吸清浅,脑袋却沉沉压着他臂膀交接处。
一夜过去,手臂已被枕得彻底麻木,只微微一动,便噬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指尖因失血而发凉,触感也迟钝了。
似乎有几缕藻样的软发缠在他臂上。他随意勾了勾手指,果然碰到微微翘起的发梢,挠得掌心酥痒。
李羡活动了两下脖颈,方将她的手从自己肩头拿开,只见那左手食指上赫然一道锐物扎破的血口,此时已结出了暗红的痂。
李羡眸色一沉,将她手塞进被子里,缓缓抽出胳膊,起身沐浴更衣,顺手将散落地上的衣服捡起搁到了床脚。
用膳的间隙,他提问了岁寒,才略微了解了事件始末,淡声吩咐道:“等苏清方醒了,去外面请两个大夫来看看。再让红玉把抓到的那个人带过来。等晚些我下朝回来。”
***
苏清方醒来时,额际沁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汗意。
日头渐升,热气益浓。苏清方盖着床薄被,热得难受,一脚踢开被角,却牵扯出一阵腰酸背痛。
苏清方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默怨李羡的床太硬。
至于其他,她只当不记得了。
她搂着被子,往外侧挪了挪,伸手拨开浅缃色的床帐。灿然的日光从小方窗投进屋子,照出几片竹叶的碎影,晃晃荡荡,也有几分风的凉意。
“姑娘,你醒了?”
门口猝然响起一个女声,苏清方一惊,连忙放下帐子,将膀子掩进被里。
她这才分辨出是岁寒的声音,红玉竟也在。苏清方还记得自己昨日让红玉将人带回去拘着,不禁怪问:“红玉,你怎么在这里?那个人呢?”
一开口,声音又沙又哑,远超晨起的干涩,想是那酒的后遗症。
红玉闻声,一边手脚麻利地倒来温水,一边回答:“太子殿下传话,让奴婢把那人带过来,等殿下散朝。奴婢这才过来的。”
红玉昨夜亲自守了那人一宿,眼都熬青了。那人倒好,一夜酣睡,到现在还没醒。
苏清方已暗中穿好里衣,接过茶水,润了润喉咙,才缓解一些,不过仍旧有轻微的干痒,问:“太子回来了吗?”
红玉摇头,“还没有。姑娘起来用些膳吧。都已经备好了。灵犀姑娘也去请大夫了。”
毕竟一晚上没吃饭,腹内早就空空。
苏清方依言起身洗漱,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大夫已在外等候,却是民间装扮,还蒙着眼。
大抵因为事态未明,李羡对江家也蒙上了一层怀疑。苏清方想。
直到两个大夫一前一后诊完脉,都道无碍,只是喉咙微有虚损,多喝热水便好,苏清方拿出那壶残酒,请教来历。
大夫以手做扇,闻了闻,脸色大变,“这是……那欢场里给不听话的女孩儿们喝的东西。药性极烈,若是不及时疏解,会经脉贲张而死,痛苦不堪啊。”
苏清方眉心微陷,便命人将大夫好好送回去。
她捧着茶盅独独坐着,果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宁静,问红玉:“我们抓的那人现下关在何处?”
“绑在后院柴房呢。”
红玉回答。
苏清方点了点头,“我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说着起身就要走。
红玉连忙拉住苏清方,“姑娘,您身子还虚着呢,歇着吧。而且此事太子殿下大抵有主意。”
“大夫都说无碍了,你们也不要太杯弓蛇影,”
苏清方笑道,“我抓的人,总得去看一眼。你好好休息便是。”
红玉哪里敢休息,见劝不住,只好陪着一起去后院柴房。
室内堆满了柴火杂物,那个小厮被双手反绑着扔在草堆上,眼前蒙着黑巾,腰间缠着两圈纱布,草草包着伤口,渗出一团浅淡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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