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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飞的车帘偶尔透出一线光,像一把薄刃,抵在咽喉。
李羡紧紧闭上眼,头颈后仰,靠在车板上,重重呼出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下颌咬得死紧,才勉强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低吼咽了回去。
外间车夫的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此刻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唯有怀中这具轻软而滚烫身躯无比真实。细微动作和克制的喘息,被无限放大,充斥着他所有的感官。
扣在她腰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收拢,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心中一个声音愈演愈烈。
他要,杀了她。
后腰遽然收紧。
衣上现出团团黏腻的湿痕——
作者有话说:[合十]
第96章观音菩提随着最后一鞭挥下……
随着最后一鞭挥下,凤车停入太子府马厩。
两人的衣衫还完整穿在身上,又肉眼可见的凌乱。那靠近大腿的墨蓝色衣摆上,分明一小团更深色的湿痕。若用手摸过,还能拉出黏腻的丝。
李羡平复了几下呼吸,禀退一众随从,便将柔若无骨的苏清方打横抱下了车辇。
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绯红的唇贴在他颈侧,呼出的气息依旧灼人。
李羡抱着她,一路穿侧门、过堂园,大步流星地走向垂星书斋。步伐又稳又快,脸色却阴如乌云,稍挤挤就能滴出水来。沿途的宫人无不被他周身散发的阴翳骇住,慌忙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
雕花门在身后合拢,李羡几步走到内间榻边,毫无怜香惜玉地把苏清方扔到枕褥间,自己也欺身压了上去,一手犹枕在她颈后,一手撑在她耳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鬓散乱,钗环半坠,颊侧酡颜浓如三月深红的桃花。最是一双眸子水光潋滟,亦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伴着那微微勾起的唇——明明早被蹭尽口脂,却愈发红艳。
竟然,还笑得出来。
好像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李羡伸手,不是爱抚,而是带着几分狠戾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迎上自己的目光。
指腹下,是她独有的纤细下颌,肌肤却潮热腻人。
“苏清方……”
他眼底翻着暗火,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恼恨,“我真想……弄死你。”
“好啊,”
她仍笑,恶劣地笑,恶劣地回以那天他的话,随即抬起绵软晧洁的手臂,勾上他的脖子,“不过在弄死我前,咱们先把药解了吧。”
苏清方将李羡拉到怀中,贴在他耳畔细语,又像轻吻他的耳廓:“我好难受。你难受吗?”
“我难受是谁害得?”
李羡恶狠反问,气息更显粗重。
给他喝那种东西,还一直蹭他。又不是柳下惠,没中药也受不了她这么折腾。
苏清方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指尖灵巧地向下游去,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蛮横,“你跟我一起难受,就不能说我了。”
不能高高在上地评判她是个烈女还是荡.妇,她又是否符合世俗的教义。他们都只是拥有作为人的情欲而已。
她碰到他腰间冰凉的银搭扣。
什么花纹也没有,平整素洁的一条,精巧地扣着。
咔嗒一声,革带解开。
有什么东西,与外袍的束缚一起松懈。李羡只觉得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瞬间又翻滚了起来。
他猛然俯身,狠狠噙住她那两片不断吐出挑衅和诱惑话语的唇,彻底陷入一场混乱与欲望。
昔有悉达多太子,看破红尘,不为爱乐贪三欲化身的魔女所惑,于菩提树下、金刚座上立地成佛,是为如来。
这世上,终也只有一个参悟七情六欲的佛,于是众生皆舟行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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