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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生辰宴,其实和平常的家宴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肴馔更丰盛些,人员更齐备些,连单不器都来了。
往年这个时候早该散场了,毕竟几乎天天见面,也没那么多闲话可扯,这次却硬生生拖到现在,在说什么白塔旁的迎春花、十五日的花朝节。
都是司空见惯、年年都有的东西。
李羡兴味索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案,目光时不时掠向殿外。
忽然,柔婉的雅乐一转,奏起俏皮的蛮鼓声。两名紫红罗衫的女子踏着小碎步盈盈上台,随着鼓点舞动,披帛长挥,身姿摇曳。
急鼓乍停,舞者倏然定姿,动作轻盈又稳当。身如斜柳,腰似流素,举袖遮面,唯露出一双眼睛,顾盼流波。
“这是柘枝舞吗?”
一旁的贤妃笑问,“听说教坊司在排演此舞,当真曼妙多姿。”
柘枝舞是源自西域怛罗斯的舞蹈,节律极强,跟紧鼓点已是不易,挥帛如斯自如翩然更是难得。此二女所舞又与平常的柘枝舞略有不同,融入了中原舞曲的柔美,别具风格,赏心悦目。
皇帝亦十分欣喜,目光突然转向下首的李羡,“朕不懂这些。太子倒是对舞乐有研究。临渊,你以为如何?”
他没仔细看。
而且他只是曾经品赏琴乐,对舞乐可没什么研究。因为舞乐似乎总容易掺杂别的情调。几时竟传成了这个样子?
李羡脑筋冰样一滑,当即出列,垂头拱手道:“儿臣有罪,懈于政务。”
皇帝一愣,随即摆手示意李羡落座,笑道:“太子勤恪,朕心了然。太子也不必对自己如此严苛。今天你生辰,当尽欢也。”
“谢父皇,”
李羡趁机道,“今日宴饮,诚足乐也。只是儿臣忽忆起还有些要务未结,请容儿臣先告退。”
皇帝早看出了李羡的心不在焉,时候也确实不早了,便命撤下宴席,自己也摆驾回了紫微宫。
一出殿门,李羡询问宫人,才知已过申正一刻,心底蓦地一沉,直接绕过宫门口等候多时的马车,跨上了侍卫的马。
城中道路严禁无故纵马,哪怕是太子,也不能明知故犯,否则不用到明天,御前就会挤满弹劾的折子。李羡全程控制着速度,只比笨重的车辇快一些。
快一些也好。
他紧赶慢赶回到太子府,一跳下马便问出来迎接的灵犀:“苏清方来了吗?”
“来了,”
灵犀目示了一眼桌上那叠抄本,“又走了。”
“走了?”
李羡不自觉蹙眉,“走了多久?”
“约摸也有小半个时辰了。”
那就是一听说他不在就走了。
平时不是能等吗,这回怎么又不等了?
也是,谁会爱等人呢。
李羡面色暗沉,又问:“她把灯也取走了吗?”
“灯?”
灵犀反应了一瞬,忆起李羡元夕夜提回来的精致花灯,一直放在书房里,摇头道,“苏姑娘什么也没拿。”
连灯也没拿到,她怎么能走?岂不是要陷他于不信不义?如此……
那日他送她到卫府外,她似乎也没说什么?
李羡正自思考他直接去卫家送灯的可行性,身后响起女儿家轻灵如荷开的脚步声,还有灵犀略显惊讶的低呼:“苏姑娘?”
李羡一怔,莽然回头,果然见去而复返的苏清方,一个迈步,烟云般的裙脚便拂过门槛。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青年无意识拧结的眉头渐渐舒展,像春风春雨润过的新柳,平整熨帖,嘴角也泛起清浅的笑意,“灵犀说你走了。”
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到她一人身上,苏清方被盯得颇有些慌错,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出格事,眼神左右飘移,吞吐道:“我……给殿下的东西忘拿了,就回去取了一趟……”
实则是在满大街找合适的礼物。
送礼,果然是门学问。当下情况,首先这个礼物不能太值钱,被人知晓参一本就得不偿失了。其次,这个礼物不能太敷衍,比如送一块大生姜,再美其名曰寓意“姜山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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