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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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他是谁（第2页）

山间的风声渐渐远去。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烟雾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温泉的白雾。

这烟雾更浓、更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

程瑶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全是翻涌的浓雾。

雾的颜色是灰白的，像被水洗过无数次的旧布，一层叠着一层，将她的视线完全隔绝。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声接一声地回响。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浓雾中辨认出什么。

烟雾在她眼前缓缓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的深处移动，又像只是风吹过的错觉。

然后，她看到了。

一双眼睛。

赤红色的，像两块烧到极致的炭火，在灰白的浓雾中缓缓浮现。

那眼睛的形状她很熟悉——眼尾微微上挑，眼睫浓密，瞳仁深邃。

和之前梦里的那个银男子一模一样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温柔地注视着她，让她在梦里都觉得心口酸。

而眼前这双眼睛是赤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火，像某种沉睡千年的兽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盯着她。

不是注视，是盯。

像猎人在暗处盯着猎物，像蛇盯着巢边的鸟。

目光里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那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后背凉，掌心沁出冷汗。

她想退，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不了分毫。

她想移开视线，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死死地锁住了她的目光，让她连偏头都做不到。

烟雾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银白色的长，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薄薄的嘴唇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五官精致到了极致，和之前梦里的银男子如出一辙。

但她知道那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

那个人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月光，安静地、无声地笼着她。

而眼前这个人——他的笑是冷的，是弯刀上的寒光，是毒蛇吐信前那一瞬的静止。

他看着她，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处可逃的猎物。

“小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