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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父子夜谈（第1页）

金銮殿之上，殷郊躬身叩，字字铿锵，恳切上奏，请命挂帅出征西岐。

他直言，西岐阐教残暴嗜杀，害尽大商忠臣将士、截教得道仙真，无数英灵埋骨沙场，此恨难平！

他愿统领三军，再伐西岐，为战死的大商亡魂复仇，为陨落的截教同门雪恨！

纣王本就因接连战败、损兵折将、国势衰微而满心愤懑，听闻殷郊所言，又见长子战意坚定、一心为国，心中大喜。

当即悉数应允，毫不犹豫下旨，将征伐兵权尽数交付殷郊。

朝歌夜色沉郁，皇城宫灯凄冷摇曳。

大军整装待、只待殷郊一声令下开拔西岐之际，纣王屏退左右，独独将殷郊一人唤入了深宫寝殿。

殿内无宫人、无内侍，四下寂静得落针可闻，褪去了朝堂威严，褪去了帝王杀伐，只剩一对久未真心相对的父子。

端坐龙榻之上的帝辛，卸下了平日睥睨天下、狠厉狂傲的帝王假面，眉宇间浮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疲惫与温和。

他望着身前一身征甲、即将重赴沙场的长子，声音低缓，带着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柔软。

“孩子，你母亲……近来可还安好？”

这一句轻声问话，平平淡淡，却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殷郊心中多年的成见。

殷郊垂躬身，战甲在寂静殿中微微轻响，恭敬作答：

“父王，母后安好，起居无忧。”

他应声抬眸，悄悄打量着此刻的父王。

眼前的纣王，没有朝堂的暴虐，没有对天下的狠绝，没有世人眼中昏庸无道的癫狂。只剩沉沉疲惫、藏着牵挂与无奈。

殷郊心中轰然一彻。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过往父王的暴戾、偏执、冷酷、狂悖，尽数是演给天下、演给诸神、演给天数看的假面。

世人骂他暴君，诸侯叛他无道，可唯独在深宫无人之处，在面对自己孩儿之时，这位大商帝王，才肯露出分毫为人父的真心。

帝辛微微颔，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

“那……你二弟呢？”

问及殷洪，话音轻得近乎沙哑。

殷郊闻言身形微顿，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殿宇窗棂，遥遥望向西岐战场的方向。

那一片天际煞气沉沉、战火余威未散，正是不久前大战落幕之地。

他唇齿微沉，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涩意。

“父皇……二弟他，已入封神榜。”

“上榜”

二字落地，寝殿一瞬死寂。

纣王身躯微震，十指不自觉轻轻一颤，常年握权掌兵、稳如磐石的手，竟难得生出一丝慌乱。

心头先是骤然一悸，骨肉离别、子嗣陨落的酸涩猛地冲上胸口。

但仅仅一瞬，帝王心智压下了私情悲恸。

他长长一息，眼底复杂翻涌，最后竟缓缓浮起一抹释然的淡色，低声自语般喃喃：

“上榜便上榜吧……”

“封神榜上有名，便是天道机缘。凡人求之不得，修士争之不破。

他能得此造化，是他的福分，亦是我殷商子嗣的一场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