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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绣匠里出来,沿着墨香指引的方向往北走,穿过一片竹林,远远就看见一间黑瓦白墙的铺子,门楣上挂着“墨韵斋”
三个字,笔力浑厚,透着股墨香沉淀的沉静。
铺子前的青石板上,晒着一排排墨锭,黑亮的锭身反射着细碎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松烟、麝香和胶汁混合的独特香气——这里是墨匠铺。
铺主是位姓墨的老爷子,人称墨翁,头胡子全白了,却精神矍铄,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块刚成形的墨坯,反复揉搓着。
见有人来,他抬眼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来啦?是想看看墨,还是想学制墨?”
艾琳娜看着晒场上的墨锭,形状各异,有的方方正正刻着山水纹,有的做成蝉形、鱼形,还有的素面无纹,只在侧面刻着极小的字号。
“这些墨都是您做的吗?看着就像艺术品。”
墨翁放下墨坯,领着众人进了铺子里。
铺子不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墨锭,从拇指大的小墨块到半尺长的大墨条,琳琅满目。
最显眼的是柜台后的一排旧木盒,里面装着据说传了三代的老墨,盒上的铜锁都包了浆。
“做墨啊,得耐住性子。”
墨翁打开一只陶罐,里面是乌黑的烟灰,“这是松烟,得用黄山的老松,烧的时候火候差一点,烟灰的粗细就不对;收集起来还要过筛,细到能飘在水上才合格。”
他抓起一把烟灰,轻轻一吹,粉末像雾一样散开,“你看这细度,才能做出黑得亮的墨。”
铺子后间是制墨坊,几个伙计正围着大木槽捶打墨料,“砰砰”
的捶打声像闷雷似的。
墨料是烟灰混合骨胶、麝香、冰片等原料调成的,得捶打到黏如年糕,才能取出塑形。
“这一步叫‘捶打’,最少要捶两千下,少一下,墨就不紧实,写起来容易掉渣。”
墨翁指着伙计们的动作,“你看他们抡锤的力道,得均匀,不能忽轻忽重,不然墨里面会有空隙。”
角落里,一个年轻小伙正用模具给墨料塑形,他手法熟练,把揉好的墨料往木模里一按,轻轻一敲,一块带着花纹的墨坯就脱了模。
“这模子都是老手艺刻的,”
墨翁拿起一只刻着松鹤图的木模,“你看这纹路,深的地方要留足空间,不然墨料填不满;浅的地方要精细,不然印出来模糊。就像写字,该重的地方得下力,该轻的地方得收着。”
艾琳娜注意到墙上挂着几幅字,墨迹黑亮如漆,笔画间透着润劲。“这是用您做的墨写的吗?墨色真好。”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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