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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在山坡上。
金色的光芒从东方的山脊后漫过来,像潮水一样缓缓漫过碎石,漫过血迹,漫过那些散落的鳞甲碎片。那些碎片在光中泛着最后的微光,像一片片凋零的金色落叶。
韩正希抱着方岩的头,看着天边那越来越亮的光。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夜。
膝盖已经麻了,手臂已经酸了,腰已经僵了。但她没有动。她只是抱着他,听着他那越来越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那慢慢回暖的体温。
然后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方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昨晚那种没有焦距的涣散,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空洞。有了光,有了焦点,有了——活着的证明。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韩正希的脸。
那张脸沾满血污,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痂,糊在额头、脸颊、下巴上。眼睛红肿着,眼圈黑,疲惫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那张脸上有笑。
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方岩想说什么,喉咙干得像火烧。嘴唇动了动,只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韩正希赶紧拿过水壶。
那水壶里已经没有水了,只有昨晚她省下来的最后几滴,一直舍不得用。她把壶口凑到方岩嘴边,倾斜。
那几滴水滴进他嘴里。
很少,很少。
但够了。
方岩的喉咙动了动,润了润那干裂的嗓子。
他开口,第一句话是:
“老刀……老路……”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韩正希握着他的手,说:“都还活着。”
就这四个字。
但方岩听懂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带着晨光的暖意,带着活着的证明。
然后他睁开眼睛,试图坐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那些被石人震伤的地方,那些被金色细丝缝起来的地方,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地方,同时出尖锐的疼痛。疼得他额头冒汗,疼得他咬紧牙关。
韩正希按他:“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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