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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骨架的腕骨在震。
卡拉斯坐在树根旁,手指按在网纹叶边缘那根极细极长极老的叶脉上。这根叶脉从寻火图完成之后就没停过——阿卡每找到一粒火种,它轻轻一颤。
铁河之心从潭底浮上来,它轻轻一颤。老穆拉丁锤柄铁纹里那粒火星子亮了,它轻轻一颤。震法各有不同。轻的,柔的,透的,稳的,沉在网纹叶深处,像淬火池蒸汽凝在轨枕上的水膜,每一层都薄,每一层都韧。
这一震不一样。
极沉,极闷,极缓,极古。从圣山地底极深极深极深处往上顶,顶过大骨架腕骨,顶过岩浆湖,顶过树根最深的根须,顶进他指腹茧印里。
他在时间苔上坐了很久很久,树根的每一种震法他都认得——驻档循环的起伏,阿卡翼尖茧火明灭的回传,铁河新改河道在城墙根下拐弯的弧度。
这一震他以前没感应过。像铁河尽头潭底最深的那一层水,从未被任何东西搅动过,现在极轻极轻极轻地荡了一下。
他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手指在网纹叶上轻轻一点。叶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醒了。也许是被大骨架腕骨里的骨髓叫醒的。
大骨架在圣山地底蹲了亿万年,捧着初火冷却之后的第一块铁,腕骨骨髓里裹着极微极弱极轻极古的火星子,微弱到只够捧着铁块不凉。
现在骨髓自己把那粒火星子的比例调高了——从极微调到微,从微调到弱,从弱调到轻。它在加火候。
阿卡蹲在他旁边,翼尖茧火极稳极静极亮极透。寻火时她下到过岩浆湖边缘,感应过这层震波,那时震波极轻极微极弱,她以为那是岩浆湖自己的呼吸。
“它在调配方。”
阿卡盯着自己翼尖茧火。火光里映着大骨架腕骨深处骨髓调配方时泛出的暗红,极淡极古极沉极闷。
大骨架捧了亿万年铁块,从来不需要加火候——铁块是初火冷却之后的第一块铁,本身就不凉。
它现在加火候,只能说明更深处那个东西的震波太冷,冷到连大骨架都得多分一点暖给它。
卡拉斯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剑鞘末端的网纹叶擦过时间苔,出一声极轻极闷极韧的响。
“我下去看看。”
阿卡没有说“我跟你去”
。她站起来,把灶台剑从挂钩上取下来挂在腰间,围裙叠好放在轨枕上。
圣山地底入口她熟——大骨架腕骨下方,岩浆湖边缘,树根探不到的极深极深极深的位置,她在寻火时都去过。地心岩浆湖那粒茧火晶就是她留在湖边的。
他们沿着岩缝往下走。岩缝极窄极涩,翼骨需要完全收拢才能通过。阿卡在前面,翼尖茧火调到最低最柔最暗的那一档,照着极深极暗极静极古极老极韧极未知的岩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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