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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缓过这口气,等我证明我没有那么糟糕,等我找到更好的方式来处理这一切?
我们不是一起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吗?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一根绳索,而不是一顿鞭笞的时候,你松开了手,甚至举起了鞭子?
这质问让cho1e痛苦。于是,更深的矛头转向了自己。
怪自己吧。怪自己天真,怪自己冲动,怪自己不够圆滑,怪自己承受力太差,不知道具体该怪哪一点,那就笼统地怪自己好了。
把所有错误所有不适所有痛苦,都归结于这个名叫cho1e的个体本身存在缺陷。这样想,虽然痛苦,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扭曲的轻松——至少,世界运行的逻辑似乎变得简单了:一切不幸,皆因我不够好。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却在某一刻,催生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如果我是问题的根源,那么,让这个我消失,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
不是指**的消亡,而是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疯长。她开始像最精明的会计,在深夜的寂静里,飞盘点自己名下的资产:存款,投资,不动产,那些昂贵却很少有机会佩戴的珠宝,数字比她想象的要可观。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积累了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的财富。
工作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或者让自己更好的生活。
如果我现在已经在伤害我的健康,那相当于我现在的付出就是负收益,越沉迷,对我的伤害就会越大,那是不是,就应该及时止损?
坏工作就像家暴男,外人总是羡慕对方的富丽堂皇,可没有人知道你在吃屎。就算是坐在999纯金的马桶里人人惊羡,可是你无法使用无法变现甚至就连使用权不是冲屎而是吃屎。
这个游戏,cho1e不玩了。
一个计划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幽幽亮起:不辞而别。
这个想法本身,就像一道闸门,骤然打开了淤塞的河道。她并没有感到狂喜,没有想象中逃离牢笼的雀跃,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彻底的松弛。
原来,一直束缚着她的,除了外界的压力人际的倾轧,还有她自己对不敢放弃世俗成功的执念,对辜负他人期望的恐惧,对失去现有光鲜的不舍。
当她真正下定决心抛弃这一切时,才现,那些她曾以为不可或缺仰望的东西,其实早已品尝过拥有过。该吃的美食,该喝的佳酿,该穿的华服,该去的旅行地——
物质的顶端体验,不过如此,带来的满足感短暂而虚幻。
她向往的,忽然变得极其简单:一间不用太大但阳光充足的小屋,最好有个小小的阳台。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扫叶,冬天围炉。在里面看电视,玩游戏,睡懒觉,看各种无用却有趣的小说。
不用对着镜头练习微笑,不用揣测每一句话的后果,不用在深夜回复工作消息,不用在肠胃不适时还要笑着喝下敬酒。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对自己时间与心念的完全掌控。
简单的幸福。
她抱着这个刚刚诞生的、还显得有些脆弱的念头,像抱住一个温暖的绒毯,竟感到了久违的平和与困意。那一晚,她睡得意外沉实,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
她在电脑上整理好自己想要逃离的方案,整理好自己的行李,保存好自己准备坐上飞机前才会的邮件。
然而,第二天。
意识回归时,先感知到的是医院特有的刺鼻凝重的消毒水味道,以及隐隐作痛的头部和钝痛的四肢。视线模糊聚焦,看到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和床边薛敏写满担忧的脸。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薛敏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关切:“你在家卫生间摔倒了,磕到了头,还好我现得及时!”
摔倒?
卫生间?
cho1e努力回想,记忆却像断片的磁带,只有决定逃离后那份松弛的幸福感是清晰的,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明明大脑里还回响着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出的音效声,之后是一片空白。
她看向薛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身体的不适是真实的,但摔倒这个解释,像是强行贴在空白记忆上的一个蹩脚标签。
薛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语气更加确凿,甚至带着点责备:“你不记得了?唉,肯定是撞糊涂了。幸好我刚好有事去找你,不然——”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调出一些照片和视频片段:确实是薛敏焦急地陪护在救护车旁,在医院走廊等待的画面。还有物业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薛敏在某个时间点进入了cho1e的公寓楼。
证据似乎很充分。
同事们,偶尔探访的朋友,后来也都证实了cho1e在家意外摔倒,薛敏送医的说法。所有人的口径一致,时间线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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