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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叹了口气,“家里还有上次没用完的染膏,本来想等你爸回来…”
她说着,眼神突然落在我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哎,向南,你会弄不?”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顿住了“染?我没弄过啊。”
“这有啥难的?你这么聪明,一看就会。”
母亲越说越觉得可行,直接拍板,“就是把那个膏挤出来,两管兑在一起搅匀了,然后往头上抹,把白的盖住就行。就像…就像刷墙一样,抹匀了就行。”
她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家务劳动,就像让我换灯泡、搬煤气罐一样,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该承担的责任。
我心里微微一动。
染。
这意味着我要长时间地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丝,触碰她的头皮、耳朵,甚至脖颈。这是一个极其私密、又极其需要耐心的过程。
“行,那我试试。”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是只是答应帮她洗个碗一样。
“这就对了嘛,养儿子千日,用在一时。”
母亲笑着站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那你先吃,我去把染膏找出来。”
吃完饭,母亲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来,去后院,那里亮堂,也没味儿。”
她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件父亲不穿的旧衬衫,“这染膏味道冲,别在屋里弄。”
后院其实就是个小天井,有一口压水井,旁边种了几盆葱和蒜。上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亮堂堂的,把地面晒得白。
母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井边,把那件宽大的男式旧衬衫反穿在身上,扣子扣在背后,像个围裙一样,用来挡住染膏滴落弄脏衣服。
“来,戴上手套,别染手上了,那玩意儿洗不掉。”
她递给我一副一次性塑料手套,又把调好的染膏和一把小梳子塞给我。
那染膏黑乎乎的,散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但这股味道混杂着母亲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香,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味道。
我戴上手套,站在她身后。
阳光照在她的头上,有些晃眼。母亲的头很密,质有些硬,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只是根处那星星点点的白,显得有些刺眼。
“从鬓角开始刷,别弄到脸上啊。”
母亲指挥道,微微仰着头。
“知道了。”
我用梳子蘸了点黑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鬓角。
距离拉近了。
因为反穿着衬衫,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那是一段已经不再紧致,但依然白皙细腻的脖颈,上面有两道浅浅的颈纹,像是岁月的年轮。
因为热,脖颈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的手指隔着塑料手套,轻轻拨开她的头。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耳廓。
母亲的耳朵很软,耳垂圆润有肉。被我的手指一碰,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痒。”
她笑着嘟囔了一句,“你轻点,别弄到耳朵眼里去了。”
“哦。”
我放轻了动作,一点一点地把黑色的膏体涂抹在那些银白的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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